他不语。
李洁歆有点尴尬,又换了个话茬:“余师傅,你看着好年轻啊。”
他还是不语。
她感受到他的手下拉到尾椎与臀部,又灵巧地按上左腰侧,疼得她又倒抽一口冷气,没忍住哎哟了一声。
“是不是每天久坐?”他又开口。
“是,我干程序员的,在附近那个游戏公司上班,下班顺路过来。”李洁歆疼得大脑停转。“程序员哪有不久坐……哎呦……嘶......”
他的手掌覆上一点开始按揉,力道大得惊人,她的眼角疼得飙泪,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忍一下,不要用力,很快好。”他说着,手上力度没收。她咬着牙忍,一开始的疼痛过后,一种舒畅从按压的地方蔓延。她感觉自己像一条起死回生的鱼,一开始只能僵硬地在按摩床蹦哒,现在简直可以一鼓作气游到龙门再一跃化龙。肩颈松了,李洁歆的话也开始变多:“余师傅,你好年轻啊。干这一行多久了?”
不语。
她换个话茬:你们这艾草的味道好重,肯定没蚊子吧?
依旧不语。
李洁歆做了十年码农,对着小黄鸭自说自话的本领极高,也不管余敬回不回应:“楚禺这个鬼地方,蚊子从三月飞到十一月,唉,前两天新闻说入冬降温,冷了一天,第二天又热回去了,就一天,根本冻不死蚊子。”
任凭她叽里呱啦,他始终不语,按完腰椎与臀肌,松了手。身上的温热感还在,李洁歆感觉身轻体旷,简直死而复生。
“可以了。”他说,“腰肌劳损有点严重。”
李洁歆嗯嗯两声,已经做好了应付接下来的一串“我们这里十次卡才多少多少钱,给你打八折还送某某项目”之类的话。没有闲聊,总该有点流程。然而没等来预料中的办卡推销。他竟然就这样沉默地出去了,不一会拿着热敷袋回来盖在她背上。他问会不会烫,她含糊地说还行。
“好,十分钟后我让芳姨过来。”
他说罢就退出了按摩间。
李洁歆从按摩孔抬起头,按摩间空无一人,她有些诧异。她拿起手机给陈曦反馈,夸了一串,对面没回,估计还在奋力打喷喷,涂地涂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手机还剩29%的电量,足够撑到她回家。啧,今天怎么会忘记在公司偷电呢?
热敷包逐渐变冷,刚刚说着忙的芳姨走进来收拾。她的问话带着自然的熟络,李洁歆有种终于对了的安心。
“靓女,按得怎么样?小余师傅的手艺如何?”芳姨热情地问。
“不错不错,都按通了。阿姨怎么称呼?”李洁歆翻坐起身,活动活动肩膀。
一提到这个她就打开了话匣子:“张艾芳,弓长张,艾草的艾,芬芳的芳,叫我芳姨就好。我们这的师傅都是培训过才上岗的,小余更是我亲传弟子,我在市中医院理疗科干了二十年......”
按摩就该是这样的!你要先问我是不是劳损寒湿热气爱喝冷饮不爱运动还熬夜,然后说我亚健康,最后推荐我办卡啊!
一轮忆往昔之后,话题终于落到办卡,李洁歆大方地办了张储值会员卡,张艾芳大方地说打九折还送艾灸,下次来和陈祖儿说就行。她收好东西,下楼时神清气爽。环顾一圈,二楼一楼都没看见刚刚的白T恤身影,李洁歆猜他又躲回休息室了。
小余师傅可能是个比较内向的i人。她下了个定义,没大在意,把包往身后一甩,骑着电鸡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