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不错。”
陆云初和顾延在顶层的空中酒廊相对而坐。
合同提前完成签约,顾延今天难得地没有谈论工作。饱览了一下外面的风景后,将目光转到陆云初身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陆云初的三魂六魄有一半落在了晚上,有些呆滞地搅拌着咖啡,听到上司发话,随口接话:“学长的气色也不……”
顾延眼下的乌青让陆云初把后面的话顺着咖啡冲回肚子里了,顺着顾延的话接着说。
“天气的确是不错哈。”
或许是老天存心让陆云初出丑,没过一会儿,空中飘下了洋洋洒洒的白雪。
陆云初:“……”
果然人在做,天在看。
自己昨晚干的事儿太缺德了吗?
“昨晚……”顾延扶着额头开口。
陆云初后背像是被电了一下,头皮发麻,脑袋空空。
“……你睡得还好吗?”
“我……我还好。”陆云初短路的大脑跟着这个子串联在一起了,欲盖弥彰地喝了一口咖啡,偷偷看顾延:“你没睡着吗?”
顾延陷入沉思:“我好像被人打了。”
陆云初:“……”
陆云初:“不大可能。”
“因为不可能我才觉得奇怪。”顾延晃晃脑袋,脖子发出喀吧声:“身体很沉,但就是醒不过来,好像有人拧我肉,早上起来全身酸痛。”
陆云初久病成医,很敏锐地察觉到这是被高阶信息素压制过后的身体症状。
但他和顾延的等级相当,自己腺体还有问题,和自己应该没关系。
手机跳出了一条消息,陆云初扫了一眼,没听清顾延后面在说什么,歪着脑袋看对方,脸上带着疑惑。
顾延没有不悦,笑着问了一句:“家里人给你发的消息?”
他看似随口一说,却不是胡乱猜测。
顾延是陆云初的学长,但两人年龄差距不大,高中时期的陆云初因为身体原因休了两年病假,二十岁才考上了b大。
b大是顶尖学府,不乏复读多年的考生,顾延就是其中之一。
两人在同一个导师门下,一起做实验,一起去做社会实践。顾延儿时在国外长大,思想开放,陆云初的外貌和性格都让他很喜欢,便摩拳擦掌准备追人。
谁知陆云初似乎名花有主。
大三上半年的圣诞节,网上刮起什么柚子鸡,情侣之间做好会互相赠送。
顾延看到陆云初在实验室割柚子。
在实验和代码中游刃有余的一双手,握着一根油性笔,腻腻歪歪地画分割线。
旁边是五六个废了的柚子,没有一只看起来像鸡。
他第一次在陆云初身上看到抓耳挠腮。
看上去被炸了似的坏柚子被陆云初扒了皮送舍友。
舍友感激涕零大快朵颐时,陆云初把一只做好的柚子鸡小心翼翼地捧在盒子里,裹着衣服抱在怀里,冒着大雪离开宿舍。
顾延靠在门口,看着雪中的小黑点,怀中的礼物到底没拿出来。
没过几天,陆云初有个广为人知的异地对象。
他自己没说,但对象查岗,打电话,还要天天拍照片——就算再怎么藏,也藏不住存在感这么强的对象,顾延第一次看到占有欲这么强的omega。
宿舍的人看出端倪,抓住陆云初让他如实招来。
彼时的陆云初也就是笑了笑,到底没说出对象姓甚名谁。
虽然上了大学,一伙alpha还是跟初中毛头小子一样,把专业的omega猜了个遍。见到哪个omega和陆云初说话就眉飞色、挤眉弄眼。
但这些人不包括顾延。
或许是上天垂怜,大四毕业时,陆云初分手了。
陆云初没有和任何人说。
但天天连轴转还神采奕奕的精神头没有了,桌面上也少了示威的粉红礼物盒,再也没有人给他打电话。
他天天缩在被窝里打游戏,灿若星辰的眸子也灰了,下巴长出了青色的胡茬,活力似乎从他的骨头里面蒸发消失了。
顾延心疼的时候又带着几分窃喜。
后来看到有人给陆云初打电话,顾延心里一动,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