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陆云初挂断电话,把手机一扔,语气淡漠:“我弟弟。”
现在的陆云初手指蜷了蜷,他不知道顾延对自己了解多少,便避重就轻、语速极快地说了几句。“……我弟弟。”
“嗯。”顾延眉梢微挑,“听你提起过几次,但没听你具体说过。”
“他不太爱出门,比较认生,胆子小,性格柔,会做饭……”
长得也很漂亮。
杯中的咖啡映出陆云初上扬的嘴角,老人的话从他耳边响起。
陆云初心里发闷,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话题:“现在有事来我家借住。”
顾延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接着点点头表示赞同:“的确不好拒绝。”
电梯走出来了三五个戴着墨镜保镖打扮的alpha,他们围成圈,无声地隔开人群。
圈的中心人物看不出性别。
一袭黑衣,身材高挑,长发过腰,戴着墨镜,大半张脸被一副线条冷硬的金属止咬器严密遮挡,耳朵缀着一颗水滴形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着火彩。
圆圈的外围是几名西装革履的alpha。
最后两名身材高大的alpha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压低声音和旁边人交谈。
他们所在的酒店在z国首都排得上号,偶尔还会承接小型拍卖会和ipo路演,某些特定的集团在酒店有家族办公室,商政两界往来不少,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地位不低。
陆云初的目光停在黑衣人的耳垂上,觉得这颗宝石似曾相识。
顾言贴近陆云初,饶有兴趣道:“这是顾氏集团的人,有投行负责人、律师和审计师,估计又开始收购集团了。”
陆云初看起来听得聚精会神,但他对市场面上集团关注很少,也听不出个三瓜两枣。
直到顾言说了几个集团旗下如雷贯耳的大厂公司名字,陆云初才对这个顾氏有了实质性的不明觉厉。
流光溢彩的灯光爬上所有人的脸,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和酒液的味道,香鬓影间,陆云初手持香槟杯,站在顾延身侧。
这次合同签完,陆云初距离升职会更进一步。顾延也有意推举他,带着他见了很多之前的合作方。
陆云初形象好,年龄小,得到了很多人的青睐,还有人给陆云初留下了联系方式。
趁着短暂的空隙,陆云初转向顾延,很感激地对顾凌说了谢谢学长。
没等陆云初把熨帖得体的感谢词说出来,顾延就打断他,目光如炬,似笑非笑地望着陆云初:“你就只说个谢谢吗?”
陆云初只愣了一会儿,从善如流地把吹捧的话继续说完:“谢谢这两个字的确太轻了,后面我一定紧跟公司步伐,在您的指导下,尽我所能创造更多价值。”
顾延看出来了陆云初的避让,只是叹了口气:“……你啊你。”
两名穿着笔挺制服、手托银盘的侍应生安静地从他们身侧不远处经过,前往相邻的露台方向为客人更换酒水。
其中稍微年轻的目光看向之前的黑衣人,低声道:“……顾氏现在的老董不是没孩子吗?”
酒店的工作人员接待过数不清的外宾和贵客,大多数时间服侍在客人身边,总能听到一两句外宾和贵客的八卦。
时间久了,他们也能对某些公司的内部有所了解,活得跟少林寺扫地僧一样。
陆云初面上没有变化,接着倒酒的动作贴近了一点。
“那是顾董妹妹的孩子,听说手段狠辣,雷厉风行。他这个人也挺神秘的,很少公开露面,连是a是o都不知道。”年长侍从压低声音:“我听说他还在精神病院待过一段时间,好像是信息素后遗症,你见过他吗?据说他发作起来,连顾董都压不住,有次还差点把路过的alpha强/制标记了。”
“标记alpha?!”另一名侍从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传闻,语气中充满了震惊,“真的假的?也太吓人了。”
alpha是天生的上位者,只会标记别人,被强行标记的体验和打碎犬牙没有区别,生理上的痛苦能够接受,也压不住心理上的折辱。
身为alpha的陆云初听完胸闷气短,感同身受地摸了摸自己的腺体。
这名路过的alpha还真是倒了血霉。
社交能量耗尽的陆云初来洗手间对着镜子稍作整顿,整理领结,把面无表情的脸刻上微笑的表情,慢吞吞地准备出发。
拐角处他和薄荷香撞了个满怀。
陆云初一个趔趄,肩胛骨像是撞上了铁块,
一股力量稳稳托住他的后腰。
有笑声在耳边响起,像冰珠落在琉璃盏里,脆又生。
陆云初还没看清对方的脸,一道红光刺进他的眼睛。
那是一颗很精巧的水滴形红宝石。
顺着红宝石,陆云初看到了止咬器下的红唇,一副黑色墨镜,还有过腰的长发。
对方歪着脑袋,轻轻地“嗯?”了一声:“你看我做什么呀?”
来人正是刚才被讨论的“精神病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