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玥看着她强忍痛苦的模样，心里越发难受，担心她变成丧尸，又担心她这样死了，她不善言辞。只好默默走到门口，警惕地盯着卷帘门，帮两人把风，不再多说一句话，只想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好身后的人。

简单处理好伤口，白凌霄缓缓睁开眼，眼底依旧带着冷意，却多了几分虚弱，她看向身边的两人，声音沙哑得厉害：“别担心，死不了。休息十分钟，继续赶路，X基地不远了。”

姜舜华看着她强撑的样子，没多说什么，只是把背包里最后半块干饼递给她和陈玥，沉声道：“补充点体力，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陈玥接过干饼，掰了一大半递给白凌霄，眼神坚定：“接下来换我保护你们，我再也不会拖后腿了。”

白凌霄看着手里的干饼，又看了看眼前两个满身血污却眼神坚定的人，冰冷的心底，再次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小口啃着干饼，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丧尸嘶吼，默默握紧了手里的短刃。

末世残酷，人性凉薄，可身边这两个并肩作战的人，成了她在这片末日废墟里，唯一的支撑。

十分钟转瞬即逝，蜡烛燃尽最后一点光亮，姜舜华率先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走，趁尸群离开，赶紧出发。”

白凌霄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左臂依旧传来阵阵剧痛，高烧还未褪去，可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挺直了脊背，和陈玥一起，跟在姜舜华身后。

三人再次推开便利店的门，在里面扫荡了一阵。背包装的鼓鼓，虽然店里已经不是什么东西了，但是有一些遗漏的东西还是用的上。甚至算得上运气好，还找到了一些食物。

踏入灰蒙蒙的天光之中，朝着和张薇她们约定的集合地点的方向，一步步坚定地走去。

一行人循着约定的路线，堪堪靠近目的地的边缘地带，空气里弥漫的腐臭气息愈发浓重，零星的丧尸在破败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发出低沉浑浊的嘶吼，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骤然从街角的废墟后飞身窜出，动作快得像一道疾风，正是苏言。

“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苏言噘着嘴抱怨:“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张薇呢？你们有没有遇到别的幸存者？”姜舜华一眼就认出了她，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她太清楚了，这是苏言独有的异能，靠着极致的速度与爆发力，能轻松做出常人无法企及的奔跑与跳跃，在丧尸堆里也能灵活穿梭。可姜舜华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怎么会独自跑出来找人？这里到处都是吃人的丧尸，稍有不慎就会葬身尸口，危险至极。

而苏言尚且只有十岁的年纪，加上之前被冰冷的雨水淋透了脑袋，昏沉又懵懂，实在没法理清这其中的缘由，只能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瞳孔因惊讶微微放大，看上去竟带着几分骇人的剔透，一眨不眨地盯着姜舜华，白日里清亮的眼眸亮得惊人，像是车子骤然打开的双闪一样亮，眸中满是不解与不安。

姜舜华不动神色地看着她那一双眼睛。

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孤身前来，谁也不能确定她可以信任。

一旁的白凌霄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泛起疑惑，她实在摸不透，苏言平日里虽说性子执拗，可对着素不相识的陈玥，怎么会藏着这么大的火气，那股怒意几乎都写在了脸上。而苏言此刻根本无暇顾及旁人，她刚落地，就有一只行动迟缓的丧尸猛地扑了过来，猝不及防之下，她被丧尸沉重的身躯击趴在地，粗糙的地面磨破了掌心，渗出血丝。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求生的本能和心底的急切让她瞬间爆发出力量，指尖飞快攥住身旁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细伶伶的胳膊绷得紧紧的，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起，再猛地朝着丧尸的脑袋狠狠一甩，铁棍重重砸下，丧尸那张腐烂稀巴烂的脸瞬间被砸得血肉模糊，腥臭的汁液溅了一地，丧尸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她顾不上擦拭脸上溅到的污渍，手脚麻利地爬起来，又迅速挥动铁棍，解决了围过来的另外几只零散丧尸，动作干脆利落，全然不像个年纪尚小的孩子。等周遭暂时安全，她立刻转过身，一双眼睛通红，死死瞪着站在不远处的陈玥，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与怒火，一字一顿地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陈玥彻底一头雾水，她茫然地看着眼前浑身沾着污渍、眼神却异常锐利的小女孩，一时没反应过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她。

苏言见她不说话，心底的焦急更甚，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追问道：“你见过老师没有？汪宗老师！”

她是认得陈玥的，末世爆发前的记忆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汪宗老师曾提起过，班里的陈玥总是天天逃课，根本不肯来学校上课，老师放心不下，还特意抽时间去她家里做过家访，可最后也没能留住她，陈玥高二没读完就彻底退了学。旁人都说，是陈玥家里逼着她早早出去打工挣钱，要么就是要把她嫁出去换彩礼，小小年纪就断了求学的路。而汪宗老师，是苏言在末世前最亲近的人，母父不在身边的日子里，老师给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在她心里，汪宗老师早就和亲生母亲一样重要，这次失散，她拼了命也要找到老师。

不知道为什么，陈玥沉默了一下，竟然摇了摇头没说话，瞬间苏言就火大起来了，扑过去要打她。白凌霄眼疾手快地把苏言的后脖子提起来。

“你什么态度？”

“汪老师那么关心你。我就是问你见过她没有，你在犹豫什么？我就是见过，没见过就是没见过，直白一点告诉我不就好了？”

“苏言，小声点，别把丧尸群招来了。”姜舜华点到为止提了一句。白凌霄像那种自动跟随一样，亦步亦趋的黏着她，陈玥神色低落，抿着嘴唇。

苏言本就生得瘦小单薄，像根豆芽菜一般矮小，手脚都短短的，她之前还好意思说自己十六岁。姜舜华并不信，可以说，她谁也不会轻易相信。这会儿苏言孩子气起来，拼了命往前挣着去抓挠，也根本碰不到陈玥分毫。白凌霄身形高挑、四肢修长，轻易就把她牢牢制住。苏言气到极致想张口咬人，可脑海里又浮现出白凌霄平日里凶悍冷厉的模样，终究不敢真的造次，只能死死咬着牙，满眼戾气地冷声威胁：“陈玥！你要是藏着事不肯说实话，我绝不会放过你！”

“没有。”陈玥冷漠地说:“不知道，我没有见过汪老师。”

没等苏言发疯，白凌霄甩开小豆芽，袖子下的胳膊一直颤抖，心里有些绝望，她皱眉道:“先回去，回去你们好好谈一下行吗？走了，祖宗。”

趁着苏言走在前面，白凌霄拉住姜舜华的袖口，双眸灰暗，步履维艰道:“姐，要不你带着她们走吧？”她双眼含泪，浑身发热，几乎已经有些意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