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出废弃院落的后门，一股更浓烈的腥腐风便迎面扑来，原本零星的嘶吼声，此刻已然汇聚成汹涌的浪潮，密密麻麻的丧尸正顺着院墙外围狂奔而来，踩踏着满地碎石杂物，声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姐，你没事吧？”刚刚姜舜华被一个变异植物缠住了脚，白凌霄有些担心。

“我没事。”

“好。”

白凌霄走在最外侧，下意识将陈玥护在更靠里的位置，左臂包扎的布条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红得刺目，每走一步，伤口处就传来扯裂般的钝痛，胳膊的知觉渐渐麻木，连握着短刃的手都开始发沉。她强压下身体的不适，眼神死死锁定前方的路口，耳尖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街道尘土骤然翻涌，成群丧尸拖着溃烂的躯体，四肢僵硬却疯了般狂奔而来。

“它们会跑，小心！速度很快！”

关节诡异弯折扭转，发出咔咔的脆响，皮肉溃烂翻卷，脓血滴落地面，溅起细碎的嗒嗒声。浑浊眼球死死前凸，嘴角淌着腥臭涎水，喉咙里滚出低沉沙哑的嗬嗬——嗬嗬——嘶吼，混杂着喉咙里浓痰滚动的咕噜异响。

它们不管不顾地冲撞过路边杂物，腐朽的脚掌重重砸在干裂路面，踏得碎石噼里啪啦乱滚，残破的衣料被风扯得猎猎作响。黑压压的尸潮如潮水般疯涌逼近，腥臭气流裹挟着腐臭扑面而来，每一步都带着沉重又诡异的声响，狰狞又骇人，步步紧逼得人窒息。

可偏偏祸不单行，拐角处突然冲出三只速度极快的疾行丧尸，不同于普通丧尸的迟缓，它们弓着身子，四肢近乎贴地，嘶吼着猛地朝三人扑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

“小心！”姜舜华眼疾手快，消防斧横劈而出，硬生生拦下两只，可还有一只径直扑向了毫无防备的陈玥。陈玥吓得脸色煞白，脚步一顿，手里的砍刀险些脱手，根本来不及躲闪。

白凌霄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一把将陈玥狠狠拽到身后，自己却硬生生迎上了丧尸的扑击。丧尸尖利的指甲狠狠抓在她原本就受伤的左臂上方，直接撕裂了刚包扎好的布条，旧伤之上再添新伤，更深的血痕瞬间翻起，黑红色的腐血顺着伤口渗进皮肉，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闷哼一声，脸色骤然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身形踉跄着后退半步，握着短刃的手却依旧稳狠，反手狠狠刺入丧尸的咽喉，手腕用力一搅，那只丧尸才轰然倒地。

“还好吗？”姜舜华瞥见她的伤势，心头一紧，抡起斧头解决掉最后两只丧尸，快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你怎么样？伤口感染了！”

白凌霄咬着下唇，唇色泛青，左臂早已疼得失去力气，垂在身侧不停发抖，视线也因为剧痛和失血开始有些模糊。她强撑着推开姜舜华的手，声音冷硬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没事，别停下，赶紧走。”

陈玥站在一旁，看着白凌霄渗血的伤口，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眼泪再次涌了上来，愧疚得浑身发颤。都是因为自己，要是刚才她反应快一点，白凌霄也不会再次受伤，她死死攥紧砍刀，哽咽着说：“都怪我，我来扶你！”

不等白凌霄拒绝，陈玥已经小心翼翼地扶住她没有受伤的那侧胳膊，尽量减轻她的负担。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顶着越来越近的嘶吼声，拼命朝着西边狂奔。

白凌霄的脚步越来越沉，每跑一步，伤口就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头晕目眩的感觉不断袭来，身体的温度也开始微微发烫，显然是伤口被丧尸病毒感染，开始发起热来。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耳边的嘶吼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嗡嗡作响，可她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喊一声疼，更不肯放慢脚步。

她不能倒下，一旦她停下，身边这两个人也活不成。

“专心点。”

姜舜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边警惕着四周的丧尸，一边加快速度开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白凌霄，见她脸色越来越差，浑身都在冒着冷汗，心里越发焦灼。这条路上丧尸越来越多，她们只能不断绕路、厮杀，白凌霄原本利落的动作，也因为伤势和高烧变得迟缓了几分，好几次都被丧尸擦着肩头躲过。

姜舜华看着她的眼睛:“别怕，我不会放弃你。”陈玥阴沉的低着头，紧紧抓着砍刀，却没说什么。

由于这件事的影响，三个人都没心情再交流。

又奔逃了十几分钟，三人终于看到前方有一处废弃的便利店，卷帘门半拉着，勉强能躲进去暂避。

“快，进去躲一下！”姜舜华率先冲过去，用尽全力掀开卷帘门的缝隙，让陈玥先扶着白凌霄钻进去，自己则守在门口，劈翻追来的几只丧尸，随后迅速钻回，死死拉下卷帘门，用一旁的货架死死顶住。

黑暗瞬间笼罩了狭小的便利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偶尔能听到门外丧尸撞门的沉闷声响。姜舜华摸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亮了角落里一根备用的蜡烛，微弱的光亮才照亮了小小的空间。

白凌霄再也撑不住，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左臂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包扎的布条被鲜血和腐血浸透，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额头滚烫，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意识已然有些涣散。

“白凌霄，你醒醒！”陈玥蹲在她身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的伤口，眼泪不停地掉，“都怪我，都怪我……”

姜舜华蹲下身，快速解开白凌霄手臂上的脏布条，看着翻卷的伤口和周围泛起的青紫色，眉头紧紧皱起。丧尸感染的伤口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恶化，她立刻翻找出背包里仅剩的消毒酒精和干净纱布，沉声道：“忍住，可能会很疼。”

话音落下，姜舜华直接将酒精倒在伤口上。

刺骨的灼烧感瞬间炸开，白凌霄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指尖死死抠进地面的水泥缝里，指节泛白，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她紧闭着眼，全程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骨子里的倔强和冷硬，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