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别踩空。”王桂兰率先迈进去，两条麻花辫在身后甩动，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脚步声在狭长的通道里撞出沉闷的回响。

赵英扶着赵楚紧随其后，苏木则默不作声地跟在最后，她不伪装的时候，不在乎衣服鞋子，鞋子早就掉了，脚掌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将后方可能存在的危险隔绝在外。

通道里没有灯，只有王桂兰腕间的全息终端亮着微弱的蓝光，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路，两侧的墙壁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缝，不时有细碎的泥土簌簌掉落。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忽然传来隐约的水流声，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王桂兰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示意众人噤声，她自己则放缓步子，猫着腰往前挪了几米。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地下溶洞，钟乳石从穹顶垂落，尖端挂着晶莹的水珠，落在下方的水洼里，溅起一圈圈涟漪。溶洞中央的空地上，几只身形佝偻的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它们的皮肤呈现出腐烂的青黑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听觉却异常敏锐，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齐齐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球里闪过嗜血的红光。

赵英瞬间握紧了腰间的砍刀，手心沁出冷汗，赵楚也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尖的蓝光微微闪烁，与苏木腕间的纹路遥相呼应。

就在丧尸嘶吼着扑过来的瞬间，王桂兰动了。

“没有神智，活着也没有研究价值。”

她没有掏枪，甚至没有弯腰捡地上的石头，只是抬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这副眼镜不是什么高科技造物，只是她用实验室废料磨的普通镜片——真正的杀招，是她的异能。

指尖在镜片上轻轻一抹，淡紫色的异能光芒顺着指腹流淌而出，瞬间将整副镜片浸染。那光芒并非来自外力，而是从她骨血里漫出来的、与生俱来的能力，能将光线凝聚成无坚不摧的切割刃。光幕亮起的刹那，溶洞里的微光都被吸扯过来，在镜片边缘凝成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锋线。

“我的异能，你们也有可能会觉醒异能，身体有异样一定要和我说。”她淡淡开口，手腕轻扬，那道裹挟着异能的淡紫色光幕便如同一道闪电，精准地扫过最前排丧尸的脖颈。没有任何声响，那些丧尸的头颅便齐齐滚落，黑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却在触碰到王桂兰周身逸散的异能微光时，被硬生生弹开，连她白大褂的衣角都没沾到半点。

“比你的砍刀利索。”王桂兰重新戴上眼镜，光芒瞬间隐去，镜片又恢复成普通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些都是最低级的丧尸，没什么威胁。真正麻烦的，是那些被辐射变异的，皮糙肉厚，光刃得凝聚三倍以上的能量才能切开。”

“天！长见识了！”

赵英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砍刀差点掉在地上，赵楚也愣了愣，随即看向王桂兰的眼神里，佩服又多了几分。原来不是什么武器，是实打实的异能，难怪她空手走末世都底气十足。

苏木的光学眼瞳微微转动，扫描着溶洞里的环境，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警报：“警告，检测到前方五百米处，存在高强度能量波动，疑似变异生物。”

王桂兰的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辐射螳螂，研究室那帮疯子拿辐射源喂出来的玩意儿，皮比合金还硬。”她话音刚落，溶洞深处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地面剧烈地晃动起来，几块钟乳石应声断裂，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它的身形足足有三米多高，浑身覆盖着层叠的暗绿色硬壳，壳上布满狰狞的骨刺，脑袋像是被强酸腐蚀过的烂肉团，五官扭曲成一团，唯独两只猩红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着贪婪的光。它四肢着地，粗壮的前肢末端是镰刀般的利爪，奔跑起来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所过之处，碎石纷飞。

“你们出去遇到这类辐射变异种，先别急着动手。”

王桂兰的语气平铺直叙，像在讲解一份实验报告，她微微侧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溶洞里那具螳螂的残骸，指尖抬起来轻轻推了推滑落的镜框，那是她在实验室里讲解数据时的习惯性动作。“先观察它的甲壳分布——凡是关节衔接处、感官外露的地方，都是防御薄弱点。就像这只螳螂，复眼外层没有硬壳包裹，是它的致命缺口。”

她指尖轻抬，淡紫色的光芒便无声泛起，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浓烈数倍，连她的发梢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紫晕，周身的空气都因能量的凝聚而泛起细微的震颤。那光芒不是外放的，而是在她指尖三寸处盘旋、压缩，凝成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锋线，安静却透着骇人的锐度。

“观察的时候注意看它的动作频率。”

她往前迈了半步，靴尖踢了踢地上一块带着裂痕的螳螂甲壳碎片，发出清脆的声响，“变异生物痛感神经退化，受伤后只会更狂暴，但动作会有短暂的宕机，那就是你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赵英立刻反应过来，挥着砍刀就冲了上去，赵楚也没犹豫，抬手召唤苏木：“苏木，牵制它！别让它靠近桂兰姐和我妈！”

几乎是瞬间，苏木弹射出去，臂弯化作锋利的刀刃，狠狠劈向辐射螳螂的甲壳。“哐当”一声巨响，火花四溅，苏木的刀刃在甲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却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激怒了这只怪物。辐射螳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粗壮的前肢猛地挥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苏木。

苏木迅速侧身躲避，巨大的力量擦着她的肩膀掠过，砸在身后的岩壁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大坑，碎石簌簌往下掉。

王桂兰抓住这个间隙，扣动扳机，淡紫色的能量弹精准地射向辐射螳螂的复眼。“噗嗤”一声，能量弹穿透了它的左眼，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辐射螳螂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疯狂地挥舞着四肢，整个溶洞都在它的暴怒中颤抖，锋利的利爪险些扫到赵英的后背。

“就是现在！”王桂兰大喊一声，左手猛地抬起，指尖的异能光芒瞬间暴涨，淡紫色的光刃在她掌心凝聚、拉长，化作一柄半米长的光刀，刀刃嗡鸣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芒。这是她异能的全力形态，凝聚了体内大半的能量，持续不了太久，却足以切开最坚硬的防御。

她没有丝毫犹豫，迎着辐射螳螂的利爪冲了上去，在利爪即将刺穿她胸膛的前一秒，侧身、抬手，光刀精准地刺入了它还在转动的右眼。

“滋啦——”

刺耳的灼烧声响起，辐射螳螂的复眼瞬间被光刃灼穿，墨绿色的汁液混合着焦糊的血肉飞溅而出。它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砸得地面一阵震颤。

王桂兰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瞬间苍白，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刚才凝聚全力光刃，让她的异能消耗过度，连气息都乱了。“搞定了……”

她喘着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走吧，密道的出口就在前面，出去就是地面了。”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跟了上去。穿过一段狭窄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一道微弱的天光从上方透下来，那是密道的出口。

王桂兰率先爬了上去，推开覆盖在出口的石板，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地下的污浊截然不同。她回头朝众人伸出手：“上来吧，我们安全了。”

赵英先把赵楚托了上去，苏木则自己轻巧地跃了出来。

外面是一片荒芜的废墟，曾经的高楼大厦如今爬满了绿植，街道上布满了裂痕，偶尔能看到几只丧尸在游荡。但与地下的压抑不同，这里的天空虽然依旧被乌云笼罩，却透着一股久违的开阔。

赵楚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苏木微凉的金属指尖轻轻握住赵楚的手腕，腕间蓝光与她的印记交相辉映。并肩作战后，赵英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的戒备已然淡去。

王桂兰望着远方，忽然开口道：“研究所的人不是善茬。他们那群疯子，决不会善罢甘休，苏木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个威胁。我们得找个地方，暂时休养生息。”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赵楚，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我知道一个安全区，是我以前的同事建立的，那里有很多像我们一样的异能者，还有很多被研究所抛弃的机械体。你们要跟我去吗？”

“X基地。”

居然也是X基地！

赵楚看向身旁的母亲，又看了看身边的苏木，赵英对她点了点头。

“愿意。”她坚定的说。

风吹过废墟，卷起地上的尘土，阳光艰难地穿透辐射云，洒下一缕微弱的光。

一行人的身影，在废墟的背景下，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