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琴师烬谋 > 第16章 疑云·陆明渊

第16章 疑云·陆明渊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四月初九,辰时。

大理寺签押房内,陆明渊对着桌上三份卷宗,眉头紧锁。

左边是七年前沈家火灾案的旧卷,纸页泛黄,边缘磨损。中间是昨日刚送来的张谦认罪供词,墨迹尚新。右边是秦远山与辽国往来的密信抄本,字迹潦草。

三份卷宗,三个时间,却指向同一个真相沈家是被构陷的。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重新翻开沈家旧卷,逐字逐句细读。笔录记载:建隆十七年四月初七夜,戌时三刻,沈国公府起火。戌时四刻,五城兵马司赶到现场。亥时初,火势控制。亥时三刻,清点尸体,共七十三具,包括沈国公沈翊、夫人林婉、九岁的清河郡主沈云舒……

一切看起来严丝合缝。

但陆明渊的手指,停在了“起火原因”四个字上。

原文写的是“疑为人纵火”,后来被浓墨涂改,覆盖成“烛台倾倒,天干物燥”。

涂改的笔迹……他认得。

秦远山。

当年刑部尚书,此案的主审官。

可问题在于如果秦远山要掩盖真相,为什么不直接销毁原卷宗,而要留下涂改痕迹?

除非……

他涂改时,有人看着。

或者说,他必须留下“涂改”这个动作,来证明自己“尽力查案,但证据确凿是意外”。

这是做给谁看的?

陆明渊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头很疼。

从昨日张谦离奇死亡开始,他就没合过眼。

张谦死在户部后巷,一刀穿心。凶手很专业,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连脚印都没留下。若非巡夜的更夫闻见血腥味,恐怕要到天明才会被发现。

谁杀的?

秦党余孽灭口?还是……晋王的人?

又或者,是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他想起昨夜收到的密报萧战也失踪了。

秦远山的心腹,禁军副统领萧战,昨夜带人出营后,再没回来。营里说他“奉命执行秘密任务”,可陆明渊去兵部查了,根本没有调令。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像张谦一样。

像七年前沈家那些人一样。

陆明渊猛地睁开眼。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个漩涡的中心,不是秦远山,不是晋王,甚至不是皇帝。

是那个……从火场里爬出来的沈云舒。

和那个……“死而复生”的萧玄弈。

巳时,陆明渊亲自去了趟质子府。

灵堂还在,白幡飘荡,但守灵的人只剩几个老仆。韩德让和阿史那燕“悲痛过度”,在厢房歇息,不见客。

陆明渊在灵前上了炷香,然后叫来管事。

“萧质子的遗体……何时下葬?”

“回大人,”管事垂首,“辽国使臣后日抵京,届时会将殿下灵柩接回故土。”

“后日……”陆明渊重复,“那这几日,谁在照料灵堂?”

“是老奴们轮值。”管事顿了顿,“韩管家和阿史那姑娘偶尔会来看看。”

“他们……可有什么异常?”

管事一愣:“大人这是……”

“随口问问。”陆明渊淡淡道,“毕竟萧质子死得蹊跷,本官多问几句,也是职责所在。”

“是是是。”管事忙道,“韩管家他们……没什么异常。就是……就是昨夜好像出去了会儿,说是去给殿下买些陪葬的物件。”

昨夜?陆明渊心头一动。

“什么时候?”

“约莫……子时前后。”

子时。

正是张谦被杀的时间。

陆明渊面上不动声色,又问了几个问题,便离开了质子府。

走出府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幡在风中摇曳,像招魂的旗。

而旗子底下,藏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一定要查清楚。

午时,玲珑阁。

苏挽澜收到青影带来的消息陆明渊去了质子府,还问了韩德让他们昨夜的行踪。

“他起疑了。”她蹙眉道。

萧玄弈靠在榻上,肩上裹着纱布,面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些。

“早晚的事。”他淡淡道,“陆明渊不是傻子,张谦和萧战同时出事,他自然会联想到我们。”

“那现在怎么办?”

“将计就计。”萧玄弈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不是怀疑吗?那就让他……更怀疑些。”

他顿了顿,对韩德让道:

“韩叔,去准备一下。今夜……我们再‘出去’一趟。”

韩德让会意,点头退下。

苏挽澜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给陆明渊……送份大礼。”萧玄弈缓缓道,“他不是在查沈家旧案吗?那我们就帮他,把当年所有参与者的名单……送到他手里。”

“名单?”

“嗯。”萧玄弈从枕下取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我这七年,暗中查到的。当年参与构陷沈家的,除了秦远山、张谦,还有十七个人。如今还活着的……还有九个。”

苏挽澜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九个名字。

有文官,有武将,有皇亲,有勋贵。

每一个,都是当年踩在沈家尸骨上,爬上高位的人。

“你要……杀了他们?”她问。

“不。”萧玄弈摇头,“杀,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他看着她:

“而这第一步,就是让陆明渊知道这些人,都有罪。”

苏挽澜明白了。

借陆明渊的手,公开这些人的罪行。

借清流的力量,将他们一一扳倒。

借天下人的口,将他们钉在耻辱柱上。

“好。”她将名单收好,“今夜,我去送。”

“不。”萧玄弈握住她的手,“一起去。”

他的手冰凉,却有力。

苏挽澜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头一暖。

“你的伤……”

“死不了。”萧玄弈笑了笑,“况且,有些戏……得两个人唱,才像真的。”

申时,陆明渊收到一封匿名信。

信里只有一张名单,列着九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附了简短的罪证——贪墨、受贿、枉法、通敌……

都是朝中官员。

其中三个,还是他认识的“清流”。

陆明渊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怒。

他早就知道朝堂腐败,知道官官相护,知道有些人表面清廉,背地里肮脏不堪。

可他没想到……这么脏。

更没想到的是,这九个人,都和一个案子有关——

沈家旧案。

他们都是当年……踩过沈家一脚的人。

“大人,”书吏低声问,“这信……如何处理?”

陆明渊沉默良久。

“查。”他缓缓道,“一个一个查。若罪证属实……依法严办。”

“可这些人里,有几位是……”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陆明渊打断,“去查。”

“是。”

书吏退下。

陆明渊独自坐在签押房里,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封信是谁送的。

也知道,送信的人想做什么。

借他的手,清洗朝堂。

借他的刀,砍向仇敌。

而他,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可笑。

可悲。

可……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大理寺卿。

因为他是……陆明渊。

酉时,晋王府。

赵珩砸了第四个茶杯。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幕僚,破口大骂:

“萧战死了!张谦死了!连秦远山都被抓了!你们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啊?!”

幕僚瑟瑟发抖:

“王爷息怒……实在是……对方太狡猾……”

“狡猾?”赵珩冷笑,“是你们太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现在什么情况?”

“陆明渊在查当年沈家案的旧卷,还收到一封匿名信,列了九个官员的罪证,正在一一核查。”

“九个?”赵珩挑眉,“都是谁?”

幕僚递上一张纸。

赵珩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九个名字里,有四个……是他的人。

而且都是知道他秘密的人。

“这信……谁送的?”

“不清楚。但据眼线回报,昨夜子时前后,有人在陆明渊府外鬼鬼祟祟,看身形……像是个女子。”

女子。

苏挽澜。

赵珩握紧拳头。

果然是她。

那个从火场里爬出来的孤女,那个他本想利用的棋子,现在……反过来要咬他了。

“好……好得很……”他喃喃道,“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

他看向幕僚:

“北境的兵,到哪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