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苏时雪的声音更加温和，像在哄一个孩子，“医生说了，这是暂时的。你好好养伤，等工作。其他的，有我在。”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是你的经纪人，会帮你处理好一切。”

“一切……”程江月重复着，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那里面除了困惑，渐渐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你……一直是我的经纪人？”

“一直。”苏时雪微笑，斩钉截铁。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许佩瑶苍白着脸站在门口，显然听到了后半段对话。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时雪，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被苏时雪一个平静无波的眼神制止了。那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别打扰我的游戏”。

许佩瑶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看向病床上对她毫无反应的程江月，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苏时雪不再看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程江月身上。“你累了，再睡会儿。我晚点再来看你。”她替他调暗了床头灯，动作轻柔。

程江月确实还很虚弱，闭上眼睛前，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混沌不清，却隐隐将她的身影刻入了此刻茫然无措的世界里。

苏时雪转身离开病房，经过许佩瑶身边时，脚步未停。

“你想干什么？”许佩瑶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

苏时雪停下脚步，侧过脸，窗外天光微亮，映亮她半张没有表情的脸。

“不干什么。”她轻声说，嘴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只是我的‘艺人’受伤了，我这个当‘经纪人’的，自然要好好‘照顾’他。”

她特意加重了“经纪人”和“艺人”两个词。

“你疯了！这是乘人之危！”许佩瑶声音发抖。

“乘人之危？”苏时雪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眼底却一片冰寒，“许小姐，比起某些人趁虚而入、抢占资源，我这点小玩笑，算什么？”

她不再理会许佩瑶惨白的脸色，踩着高跟鞋，从容不迫地走向走廊尽头。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清晨寂静的医院走廊里，清脆，规律，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乌云散开，露出一角苍白的天空。

苏时雪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她看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张精致却掩不住疲惫的脸，眼神幽深。

程江月失忆了。

那个精明算计、伤她至深的程江月，暂时“消失”了。留给她一个空白、脆弱、可以任由她涂抹的“新人演员”。

这像是一场荒诞的、命运馈赠的戏剧。

而她，决定亲手执笔，改写角色，颠倒乾坤。

她拿出手机，给孟绯发了条简短的消息：“江月出车祸，需要静养，近期合作事宜暂缓，抱歉。”

然后，她拨通了助理小琳的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冷静：

“小琳，联系《浮光》剧组，程江月的戏份全部后调，具体时间待定。另外，把他公寓的钥匙准备好，还有他‘作为新人演员’的全部‘履历资料’——对，我来准备。从今天起，他的所有事务，由我直接负责。”

挂断电话，她看着医院大楼的方向，缓缓地、慢慢地，勾勒出一个冰冷而复杂的微笑。

程江月，欢迎来到……我的剧本。

这一次，由我来定义，你是谁，而我，又是你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