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高贵的太子，”

晏无降松开虞栖雪，抬起脚擦干药水。

“你是大说朝嫡长子，你母妃是贤洙皇后，开国功臣独女，你出生就是储君，是整个大说的太子，你不高贵那谁高贵呢？”

虞栖雪如何不高贵呢？

今日被猛虎拖拽时，晏无降向上看了一眼虞栖雪，婢女跪在他的身侧替他剥着吃食，放置盘中举过头顶等待着虞栖雪接过，虞栖雪半天未接，婢女就那么跪着，就好像自己在这斗兽场地里被猛虎拖拽让人娱乐发笑。

生不在帝王家，命就如蝼蚁。

虞栖雪坐到晏无降的床边，擦干手上沾上的药水：“起哄你下场与虎斗的是讨厌你的官员，默许的是父皇，你把这火气撒我身上，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些。”

晏无降扭动着被老虎咬住撕扯的脚踝：“殿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该不会，想试试我这将军府夫人往后要做的内务事吧？”

“你方才讲本太子高贵，你这座庙小，容不下我尊大佛，”虞栖雪勾唇笑，拉过晏无降的手，将掌心朝上，在粗糙的掌心之上放置一瓶药：“西域奇药，专治这虎咬狼撕的伤，前些年玩弄宫中巨蟒时总被那难驯养的家伙咬上几口，西域故友遣人送来的。”

“好用？”

晏无降掂量着手指的小瓶。

虞栖雪眯眼，有些烦燥：“那你别用，最好等着这伤口混了不知哪位医官开的方子制成的药水溃烂而死。”

还怄气了？

晏无降笑着想去拉虞栖雪的手，被虞栖雪一个扭身躲开，晏无降笑着靠过去一把扣住虞栖雪的手腕：“躲我做甚？”

虞栖雪垂眼瞧着被扣住的手腕，黑漆漆的屋子里只能瞧出大致模样。

他不挣脱，只是记起来将军府的正事，垂着脑袋说：“明日二相与我要进行变法商议，明日早朝恐生变端，你最好抱病留家休养。”

文官之事，晏无降这个没念过几本书、不识几个字的武将自然是不懂的。

在这你死我活的朝堂之上，武将自然是斗不过文官的，晏安不就是个好例子，被他的文官妻子朱颜亲手送进了地狱。

“今日之事，我不能出面制止群臣对你的围剿，你是权势滔天的车骑将军，我是刚回宫的太子，你我若有一步踏错，你有一丝与皇子私通的嫌疑，让你与父皇之间生了嫌隙，晏安是何下场你还记着吧，万劫不复，”虞栖雪在晏无降扣住他那只手的手背上拍了下：“若我结党营私，对皇位构成威胁，更是死路一条，是你把我架到这个高度，那你应当理解我啊，不然我应该仍在北疆过我那无忧无虑的日子。”

——

“朕登基那年，先帝紧握朕的手，让朕治藩地、削藩王，可彼时顾宏中上奏‘新帝登基、暂不言兵’之策，可谓是道尽了治藩地的弊处，而今朕登位已是十九年，‘暂不言兵’本是对宗亲、前朝俘虏的体恤，可谁知北疆藩王竟掀起了兵变，寒透了朕的心，可如今贸然收回兵权，朕就恐各藩地联合，整出个‘藩地之乱’啊。”

周文矩率先上奏：“要收回藩王兵权，无疑是要先强兵，让国之精兵足以一举灭数多藩地。”

谭嵩想也没想反驳了周文矩的提议：“论打仗，害苦的是百姓，周相所言无疑是将百姓的境地置之不理。”

高堂上的大人们大手一挥，专员笔下撰写出法令，将军带兵、炮火连天、国库大额支出，最后担子落到谁身上。

无疑是落到那些手里没有几块地、兜里没有几两银的百姓肩上。

于是谭嵩道：“若要夺取藩王兵权，何不在经济、政治、军事上孤立藩王，强中央、弱藩地，使藩王孤立无援，从内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