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对视。
良久,晏无降先破功,单手擒住虞栖雪的手腕按在头顶:“他不知道。”
虞栖雪追道:“但我知道。”他知道,只要晏无降敢越界,他就敢告御状。
没有证据又如何?诬告又如何?高台上的人防的就是这些揽兵的武将。
“但你舍不得。”
晏无降手肘泄力,他原本跨在虞栖雪腰侧的双膝也下移,整个人压在了虞栖雪的身上,脑袋埋在虞栖雪的颈窝处。
灼热的气息打得虞栖雪措手不及,他本相移开脑袋将晏无降揪起来,但脑袋被晏无降手扶住动弹不得,他搭在晏无降头上的手也忘了动作。
晏无降说得很对,虞栖雪无论是把他当作父皇的得力干将还是可以策反的车骑将军,或者是忘年交晏安的独子,这三者哪一者虞栖雪都不会轻易动手。
*
是夜,虞栖雪用完膳食后被晏无降拉进主帐,北疆又落了雪,那些士兵和锐卫吃了晚饭就各自进了帐。
虞栖雪看着躺在里侧的晏无降:“滚下来。”
晏无降半撑起身子,掀开被子拍了拍外侧的床:“驻扎时是末将疏忽,未曾考虑殿下与殿下的侍从们,但仅有一处空帐篷,只能给女孩子吧,男女有别,末将只能委屈下殿下了。”
虞栖雪盯着晏无降好半响,最后和衣倒在外侧,被子都没捏,还是晏无降抬手给他盖上的。
晏无降余光撇过放在床头柜的罐子,终是什么都未做,只是看着虞栖雪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往上翘的睫毛、有些干燥的嘴唇,以及他冷冽的警告:“你要是睡不着,就出去站岗。”像条狗一样。
太子草菅人命,官员、将士没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作乱并活下来;恒武帝宠子,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也能被当作真相......
晏无降看着虞栖雪,曾经的太子离他太远,他只得在朝中官员中摸索一二,是真是假尚不知,还不等他靠近心中高挂天际的一轮白月,白月就暗了下去;如今的太子就在他身侧,他触摸到的是真实的白月,嘴毒但有温度的,不是别人口中那个罪该万死的太子。
虞栖雪闭着双眼,在暖和的帐里逐渐入睡,但胸前横亘着的一只手臂如同万斤铁石,压着他的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想拉开却拉不开。
他叹气,就这样吧,用点劲把人弄醒看着也心烦。
直到,一阵脚步从门外传来,踏进了帐篷,虞栖雪眉心一拧,一把掀开晏无降的手并将晏无降的穴道点住不让人动弹,甚至再用被子厚厚地盖住了晏无降的身子。
一道白光闪过,黑暗里虞栖雪一把抽出晏无降的剑抗住黑衣人的刀。
“虞栖雪,你骗我!”是铁穆达力的声音,气急败坏的指控虞栖雪:“你不是说你不受宠吗?那狗皇帝为何还会迎敌,甚至杀了顾宏中!你骗我,你激我反!”
虞栖雪一脚踹向不断向他手中的剑施力的铁穆达力:“藩王不要说笑话,我骗你什么了?我受宠那就不会被贬谪这藩地,杀了顾宏中不也是情理之中,你是前朝王室,而顾宏中是前朝名臣啊。”
铁穆达力退后几步,又举刀向前,虞栖雪身后是矮桌不太易守,剑柄在他手中滑落,伴随着剑的落地是藩王的弯刀刺过来,刀刃划开他脸颊的肉,血沿着伤口争先恐后地滚出来,接着是往虞栖雪的脖子去。
一刀刎喉。
忽地,一道身影僵硬地挡在虞栖雪的面前,一只手牢牢地握住了铁穆达力的刀。
虞栖雪深吸气,顺手摸剑,不作犹豫一剑刺入铁穆达力的胸口,只是铁穆达力失力握不住刀往下坠时,虞栖雪一把将晏无降推开了,刀刃还是划过了他的侧颈,留下一道不深的伤口。
幸好不深。
*
晏无降只是站在原处,任由手心的伤口往下滴血,去伤进来收拾残局,又叫了医官来处理伤处,晏无降看着虞栖雪坐在床边用他怀里的铜镜看脸颊的伤处,白布染红了好几张。
手心的伤处处理完毕后,看着医官又为虞栖雪处理了两处伤处,让二人别沾水就作罢。
晏无降让去伤守在门外。
他走近虞栖雪,扶着虞栖雪的脸将人的脑袋抬起来,语气很冷:“殿下,你似乎不太珍惜你这条命啊,那就给末将吧,把你的命交给末将,谁都别想动,包括你。”
晏无降用受伤那手扶着虞栖雪的脑袋,那张试图反驳亦或是骂他的嘴被他牢牢实实地堵上,不留缝隙。
虞栖雪感受着一股灼热往他口腔里来,他没有反抗,顾及脸颊的伤处。
舌尖碰舌尖,又是按压,又是挤弄。
虞栖雪的腿被晏无降抬起勾在腰上,晏无降压着他,窗外好像飘起了雨,这帐内好像没有窗子,但虞栖雪感受到了一阵风和湿润往他脸上打来。
“错了,不是那儿——”
他闷着声音,胳膊环抱着晏无降的脖子,小声提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