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盏花和阿松:“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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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闯入并没有调动晏无降的任何情绪,他只是难得地抬起脑袋看正被疼得扬起脑袋的虞栖雪:“看不出来,殿下的下人们倒是很真心,只是这脑子不太好使。”
其实这一眼,晏无降不看还好,一看他也就遭了罪。
虞栖雪双手撑在腰后,被他手下的按摩“折磨”得扬起了脑袋,他一抬头就看到的就是虞栖雪绷紧的脖子,青筋凸起、脉络青紫,甚至还起了层薄汗,就带着青丝贴在他的脖侧、骨窝处。
他几近气声:“你脑子才不好使。”
闻言,晏无降手上的劲轻了些。
虞栖雪从入疆那日就未曾将腿疾当作一回事,再加上他在北疆太子府多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腿疾没遇到雨天与寒风肆虐的天气,他便也没找医官来治。
这会儿被晏无降这武夫按着穴道,让他又痛又爽,可痛占多数,他打记忆里就没这么痛过。
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滴下。
这是爽的。
直到晏无降松开手,虞栖雪才倒在床上,被枕头卡住腰不太舒服,他一手将枕头扯出来抱在怀里,想把脸埋进去,被晏无降脱掉鞋袜的脚在床榻上到处勾着被子。
晏无降方才握过虞栖雪腿脚的手握成拳,站得笔直看着他的床上的虞栖雪——额前布着密密麻麻的细汗,两颊红彤彤的,被他齿关释放开的下唇恢复了血色。
那双勾着他心弦的脚半天没有勾到被子,就在自己眼前晃,晏无降移开目光,伸手扯过被子胡乱在虞栖雪的身上盖了一通,浑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张脸,他的动作谈不上半点温柔。
但虞栖雪已经不想同他计较了。
待晏无降彻底走出帐内,虞栖雪那双眼睛噌地一下睁开,没有方才的求饶意味,更没有为储君的高高在上,他此刻的眼神像一滩死水,只是平静地看着帐内摇曳的火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掏出腰间的那枚黑子,拇指已经感受不出那上面的“晏”字了,他此刻异常烦躁,满脑子都是晏安跪在东宫墨池边求他放晏家一条生路。
“殿下,皇城之中,那些官员不过是一滩死水,他们不会为末将求情的,能否看在末将为大说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恳求您让陛下放晏家一条生路。”
晏安求的不是他,是恒武帝,但是在恒武帝不在的东宫里求储君。
“父皇皇子那样多,大将军怎知凭我一人就可扭转你晏家的局况?”
“您是太子,嫡长子,皇后所出,你最受宠!”
虞栖雪那时坐在高台之上:“可是晏安,他们文官给你安的罪名是通敌叛国,本宫如何来求父皇?何况这一切要归结于你的妻子朱颜,她的手伸得太长了,竟对周文矩的变法起了心思,对百姓有怜悯、疼惜、甚至是拯救之心,那是神明该做的,做官是为父皇做事的啊,父皇要的是什么?是收回各藩地统兵权啊!”有统兵权的藩地不止北疆,还有漠上西、漠上北、南疆以及在大说南边建国的南峪。
晏安跪在地上:“末将求殿下,救晏家一次。”
虞栖雪当时没想救的,他因周文颂之事被盯得紧,可是有了白发的晏安跪下了,朝他叩首。
他与晏安感情算深厚,他的枪法是晏安手把手教的,当时朝中人都在说他仗着文相顾宏中和武将晏安在朝中为虎作伥,这份恩他还了。
当然,他的心,没有那么纯。
冒死跪在太极殿前朝紧闭的大门叩首:“儿臣虞栖雪求父皇彻查大将军晏安叛国案!”
“大将军晏安,忠心为国,终身为我朝出征,扩疆域、收城池,他一生忠君爱国,为何仅凭一句‘晏将军叛国,怯弱不敢战’就定罪,是查案主官的破案心切还是旁的心思在作祟!”
“纵使如此,尚在禁足的晏无降不知,女官朱颜更是不知,若是晏家满门绝户,那这大说向来以武为重的风气是否彻底崩了,晏安纵使有过,难道他就没有功吗?难道他就要带着他的那些功、过在这皇城尔虞我诈中消散吗?”
然后——他就被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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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安,倘若我能护住他,你是否还会在我入地狱后来指着我鼻头骂?”虞栖雪又将那枚黑子塞进腰间:“晏安,这笔账,你们晏家该还了。”
要谁来还,那就朱颜吧。
虞栖雪听见有人掀开门帘的声响,又将眼睛闭上了,等到额头的头发被人撩开,睫毛被带着冷气的手拨弄着,才听见晏无降那句调侃般的问:“殿下,怎么这么爱发抖?”
虞栖雪“啪”地一声拍开晏无降的手:“要是想为你自己过清明的话,可以去父皇面前求为你爹翻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