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温照后退两步,面上有些懊恼,“妙之,你快走吧,这里的村民得了疫病,麻烦你给刺史去封信,叫他差大夫来,不然这里就要完了。”
“什么!”
……
燕子村的人,几乎死绝了。
王妙之当晚发起热来,梦中净是些光怪陆离的东西,好似幻境一般。
一会儿水深火热,一会儿冰天雪地,一会儿一家人其乐融融,一会儿所有人都面目狰狞。
长生根本不敢离开王妙之,她身体不好,且还有一个要守住的秘密。
想了想,还是要把卢杏林找来。
可这些时日耽搁,她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长生走到门口,唤了人来。
“谢郎君去找大夫了,走了有些时辰了。”
正说着,谢珩已经带人回来了。
卢杏林的医术世上少有几人能比。
不过这个时候,能在这附近找到一个大夫已经很不容易了。
本来,几个村里就没什么正经的大夫,以往生了病,随便吃些草药,过些天大多都能缓过来,实在没熬过来的,那就是他命该如此……
来的大夫是在县里坐馆的,祖上往上数三代都是行医的。
刚到这儿来,大夫吓了一跳。
他看的显然是个大官,于是心惊胆战地行礼,等着大人物差遣。
长生不肯让大夫进来。
谢珩并不理解。
“你难道不想让他醒过来吗?”
“我当然希望郎主醒过来,但郎主一向只由卢杏林诊治……”
大夫擦了擦汗,卢杏林他当然听说过,比不上比不上。
“卢杏林此刻人在建康,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已差人去请。”
“来得及吗?”
“咳咳……”屋里传来声响。
师兄弟之间的争执暂停。
长生转身去看王妙之,谢珩被阻门外。
屋子里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这里着实破旧,门,拦不住声音。
谢珩像是被气笑了,但他平素不是这样的人,更不会轻易被气着。
“我的事无妨,先问问大夫这里是怎么回事儿,可有听说什么。”
“草民确实听到一些传言,但毕竟此处距县上有些距离,草民只在县里坐诊,对这里的事情也仅限于耳闻而已。”
“不过草民正在着手准备治疫病的草药,也翻阅了不少典籍,近些日子也是打算过来的。”
“医者仁心,果然高义。”
大夫谦虚地笑了笑。
搭脉。
脸色一变。
再搭脉。
一脸狐疑。
“本官身子一向不好,劳卢杏林费了不少心思,常年苦药不断,近日奔波,确实有些受不住……好在嘉州终于逢甘霖,我这幅残躯也算有了用处。”
“上官何出此言,上官以寿为酬,向天借雨,嘉州百姓感念在心,苍天有眼,自会保佑上官。”
搭脉。
原来如此。
这一切有了解释。
这位大人物并非是女子脉象,而是虚弱的脉象。
倘若脉象有异,一直给他看诊的卢杏林难道不知吗?
本来身子就弱,再加上连日奔波,又为百姓忧心,受了风寒,所以才让他误判了。
原是如此。
大夫捋了捋胡子,点了点头。
长生有些紧张。
王妙之笑而不语。
“郎主如何了?”
“上官是受了风寒,并非感染疫病。”
长生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担心起来。
即使是风寒,也是会要人命的。
不知道卢杏林多久能到。
大夫开了药,长生拿起来看了看,虽然他不懂什么医术,但是王妙之久病,倒让他对这些有了些了解。
方子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他命人按照药方抓药。
开门,一张没什么笑意的脸。
谢珩还在这儿。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开门的长生:“师兄,师弟我可以进来了吗?”
“长生是担心你沾染了病气。”王妙之打了个圆场。
“是吗?那就多谢师兄了。”这话说着阴阳怪气的。
许是生气了。
王妙之心里想。
也是,长生将他拒之门外,在他看来,是将他隔离孤立起来了。
不过这事也不能怪长生,有些事情,确实是要保密的。
其他的事先不管,她去潐州的路肯定是要耽搁了。
大夫已经出去了,屋中只剩下三个人。
王妙之咳嗽了几声,说起了正事。
“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刺史府竟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