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亦是一大世家,曾与王家并称“王谢”,风光一时。如今虽然没有似王家落到那种地步,但往日风光也已不在,与那时到底不同。
不过难得的是,谢家向来出君子,不论是谢珩的父亲谢伯康,还是谢珩的祖父谢敏,世人多有好评。
故而谢珩年幼之时,便有人期待着他成为君子,并给了他一个君子的名头。
当然,他平日与人相处,亦是学了当时的父亲。
谢珩想到此事,微微勾唇,当时的他还是太过年幼,学习得不够,才会被父亲送去道观。
无妨,他也并不是很在意。
西园之行,谢伯康也来了,只是与谢珩并非一起,他也是到了之后才知晓,自己的儿子竟然也来了西园。
更令谢伯康感到意外的是,竟是袁家那个袁徴邀他来的。
这二人何时有的交集?
他竟然半点不知!
谢伯康无意干涉自己儿子的交友,只是……
袁家势大,袁徴偏又是个不学无术的,谢珩与他交友,恐惹人猜疑。
他私下问询谢珩之后,与他道:“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
此乃孔子之言。
他虽没有说完,但谢珩已知晓他的意思。
他甚是听话地拱手道:“儿子受教。”
“嗯。”谢伯康点点头,对他的态度表示认可。
而后又提醒他,受袁徴之邀前来西园一事,莫要与旁人多言。
待谢珩点头应下,他才放心地离开。
谢珩就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背影。
谁能一生无瑕耶?
非圣人矣。
谢珩是应袁徴相邀一事,知道的人还真是不多。
他自是不会多说什么,王妙之亦然,不过这个袁徴……倒也没多说。
谢珩并不知道,来西园之前,袁徴便在家中被父兄敲打了一番,让他谨言慎行,少做纨绔姿态。
也不知他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当时他是讷讷不敢言,这番敲打似乎有些成效,他确实是收敛了不少,不过兴致来了,又难免忘形。
但还真没跟旁人说,谢珩是他邀来的。
谢珩察觉到这一点,便也没有说多少什么了。
至于在西园内袁徴和谢珩交流,在旁人看待,大概是袁徴自己凑上去的吧。
谁不知袁徴是个“看脸的”,似谢珩长得这般好的,袁徴凑上去实属正常。
正如在新亭之时,袁徴因那王妙之貌若好女,言行失礼一般。
至于为何对谢珩没有这些失礼的行为?
人们看向那比袁徴高出许多的谢珩——许是打不过吧!
这年头,谁还不会审时度势了。
袁合和袁昌前来请罪的时候,小皇帝口中还含着梅子。
听到二人的声音,他眉头一皱,下意识想吐掉口中的梅子。
匆忙之间,王妙之伸手,面无异色地将其接住。
司马晔心头一阵酸软,只觉得世上芸芸众生,无人能及表兄。
袁昌与袁合进帐后,萧家的萧雁鸣也跟着进来了。
王妙之似是有些惶恐,实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三位。
袁昌袁合自是请罪一番,萧雁鸣比起其他萧氏子孙,倒也算不上刻薄,只是嘴上不饶,见缝插针,逮到机会就说一说袁家的错处。
王妙之瞄了一眼袁昌,只觉得萧雁鸣若是再不住嘴,这位袁家主就要恼羞成怒了。
好在袁合请辞太傅之位时,萧雁鸣及时闭上了嘴。
然而这却又叫袁家人心里不舒坦了。
什么意思?就等着这句话呗!
请辞之事,之前确实没有想过,然而今日突发意外,袁昌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是有人故意对袁家不利。
那支箭,就算是碰到了小皇帝所驭之马的马蹄,笑笑也就过去了,更何况根本就没沾到陛下的边儿,而且距离那马发狂,中间还隔着些许时候,怎么就能怪到他们袁家的身上。
但他当时得知此等流言的时候,已经算不上及时了,且有萧家在一旁冷嘲热讽,虎视眈眈……
他想了又想,本想挨一段日子,再叫袁合从太傅之位上退下,但恐萧家再有什么动作……袁家虽知与萧家的关系已不大好,但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撕破脸。
真是措手不及。
是的,今日之事,袁家已经彻底算到了萧家的头上。
一山之上,只有一王,显然,是萧家想要跟他们袁家来个二虎相争了。
萧雁鸣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箭是袁合自己射的,陛下的马确实也发了狂。
虽然传言有失偏颇,但传言嘛,向来是越说越夸张,这再正常不过了。
此等老天赐予他们萧家打压袁家的机会,岂能错过?
袁合与袁昌离去,萧雁鸣这才向小皇帝告退。
不过临走之前,他瞟了王妙之一眼,见其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缩在一旁,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全然没有男儿样!
王丞相与陛下,真是难兄难弟,难怪关系好,都是被袁家欺压的人啊!
然而一想到自己妹妹一心要嫁给这只软兔子,不由得心头一梗,退下之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