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妙之中了毒,她也顺理成章地告了几日假。
朝堂之上,气氛微妙。
小皇帝一看就忧心忡忡,而朝堂之上的官员则心思各异。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琅琊王氏再怎么堕落,王妙之再怎么无能,那也是堂堂一世家,堂堂一家主。
怎么就中了毒?
众人心中暗自猜测,是他们王家内部出现了问题,还是因为什么风流韵事?
这王妙之虽然懦弱无能,靠着自己的出身捡了个便宜当了家主,但毕竟是少年,又有一副好颜色,倘若真因为艳事险些丢了性命,倒也说得过去。
大家虽然只是这么一想,但还是希望王妙之确实因此而倒了霉,倘若是其他原因,比如世家内部夺位什么的,个个世家若是有样学样,那还不乱了套!
虽说当世风气与他朝不同,大多放浪形骸,讲究自在随性,一个个摆出一副随时可以羽化成仙的超脱姿态来,但他们对手中的权势地位,那是相当在意。
大抵他们这一番姿态,是用来哄骗旁人的吧。
当世确实有许多人被忽悠得每日飘飘欲仙,明明曾经也有大志,现在却服着五石散,不理世间事。
当然,话又说回来,如今这世道已然是乱了套,但只要不乱到他们身上,而是由他们来乱别人,他们还是很乐意的。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显然情绪不高。
但目光却时不时地看向众人,似乎在寻找什么,大臣们虽然觉得有些反常,但也没怎么在意,心想许是王妙之不在,小皇帝觉得无聊。
据说王妙之中毒的消息是从一个侍女那里传出来的,又听说王妙之暗中派人去阻止消息的散出,只说是流言,叫大家不要相信。
什么叫没有脑子,各个世家不禁感叹,上天到底还是公平的,给了王妙之一副貌若好女的好皮相,却没能给他一颗七窍玲珑心。
不,是一窍也没有给。
什么叫流言?当然是你越遏止,它流传得越广。
对于王妙之来说,这种时候,解决问题的方法无非就那么几个,一个是澄清事实,将真相告诉世人,当然,倘若是中规中矩的答案,未必会有什么太好的效果。
二是找一个大家更感兴趣的事,风流韵事就挺不错,一旦传开,王家家主中毒的事就不会显得那么重要了。
三则是不理会,任流言传下去,久而久之,众人觉得没趣,这流言自然会平息。这世间新鲜事多了去了,到时候谁还管哪家家主中什么毒!
只是这王妙之当真是脑袋空空,说要去平息流言,却只说传言都是假的,其他皆缄口不言。如此苍白无力,谁能相信?
一时间众说纷纭,加上王家势力大不如前,王妙之派人去阻止流言,却也只是白费力气。
众世家闻之更是齐齐摇头,感叹王家是一代不如一代。
加上王家家主中毒一事,想必将来愿意投靠他们王家的人,只会减,不会增了。
虽说王妙之是有意借着中毒一事告了几天假,但也确确实实病得不轻。
喝了几天的药,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苦味。
长生办事甚是稳妥,她躺在床榻上查看他呈上来的消息。
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一时间竟不知是该说果然如此,还是多少有些失落。
毕竟同是王家的人,不管怎么说,她是他名义上的哥哥,身上同流着父亲的血,她也不曾因为他是庶子而有所苛待,但……
王妙之的目光落在字上,若真是他下手,未免叫人心寒。
她又往后看了看。
“他这是什么意思?”王妙之抬眸看向长生。
这是长生整理的,前前后后的事他都知道,王妙之一开口问,他就知道她疑惑的地方是什么。
“此事暂时还没有定论。”他实话实说道。
“嗯,”王妙之略一思索,万一王远之不是害她的人,贸然行事反而会打草惊蛇,“叫人盯紧他。”
暮春三月,虽说乍暖还寒,但江河冰消,莺飞草长,杂花生树,已是好春色。
三月三,健康城外的新亭又热闹了一番,因病告假的王妙之也露了面,不过脸色倒也不甚苍白,看起来精神尚且不错。
王妙之转身给了长生一个眼神,又看向王远之。
“等会儿跟着我,不要乱走动。”
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人朝这边来,她压低了声音道:“不是不让你赏景游玩,只是有人害我,我担心你也受到牵连。”
笑话,倘若这场宴真有危险,她真担心王远之,大可不带他过来。
但王远之是不知道她心里的这些想法的,只当是为了他好,忙点头答应。
王妙之似乎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紧接着急急咳了几声,她像是站立不稳,幸而王远之上前扶住了她。
她叹了口气,惆怅道:“此毒险些要了我的性命,虽是大难不死,但也不知能活到几时。”
王远之扶着她的手紧了紧,她眸光微动,却佯装不知。
“我问过卢杏林了,只要好好养着,定能长寿安康。”
倒是坦诚,没有刻意隐瞒他去见卢杏林询问她身体的事。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王妙之笑了笑,示意他不必扶着自己,“我还没有弱到需要人搀扶才能行走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