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王妙之估摸着差不多了,渐渐平静了下来,因她的话语的心中震荡的司马晔,也渐渐平复了情绪。
只是看到脸色苍白,眼圈泛红,眸中含泪的王妙之,再想想她刚才的那一番话,顿觉表兄这个丞相实在可怜,自己这皇帝当得也实在可悲。
“唉,臣不求惩治那背后之人,只希望能知晓此人是谁,如此,就算是死了,也能做个明白鬼。”
司马晔心中燃起了火气,他道:“若是知道是何人所为,朕就算不能杀他,也要蒙了他的头打一顿给表兄出气。”
王妙之闻言,满眼都是感激。
司马晔心道,只说了这些就叫表兄这般感激,然而他却不能替表兄报了此仇,这叫他情何以堪!
正当他愧疚之时,又听王妙之道:“此话陛下千万莫要再说了,陛下待臣之心,臣知道,但臣不能给陛下添麻烦,不能置陛下于险境……”
听听,听听,字字句句,都是替他着想!
又过了一会儿,王妙之提了明日的早朝,劝小皇帝早点回去。
临司马晔离开前,王妙之又嘱咐他不要将这屋中的对话说出去,倘若叫其他人知道了,恐君臣二人有性命之忧。
司马晔虽觉得憋屈,但也只得点头应下。
外头等着的伯都一见小皇帝探出头来就立刻走上前去,他不经意地往屋子里看了一眼,随后将窗户掩上。
“我走了。”司马晔敲了敲窗棂,对里面的说道。
不等王妙之回复,伯都已经拎着他离开了。
而屋里的王妙之,一个深呼吸没有做完,忍不住咳出了声来。
一道身影从房梁上翻了下来,走到圆桌旁倒了杯水,递给了半坐在床榻上的王妙之。
王妙之接了过来,饮了一口,正要递出去,手下动作却是一顿。
长生看向她。
王妙之问道:“若是如尘师父一直不让你回去,你是不是会一直待在王家?”
“是。”
王妙之将手中的杯子递给了他。
“你师父最近可有书信来?”
“没有。”
说完又跃上了房梁,找了个地方靠着,闭着眼休息。
王妙之早已习惯了他的做派,已是见怪不怪。
她如今空下来了,便仔细回想了司马晔来之前她做的那个梦,那个梦太真实,以至于她到现在还觉得箭矢穿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所以,这个梦会不会是预知梦?
难不成中了一次毒还给她开了神通了?
虽说有些荒诞,但她还是忍不住去相信,并默默在心里分析起来。
王家灭门,实在令人生惧。
虽说王氏大不如前,但好歹是世家大族,如此轻易被灭了门……
不对不对,那些人不是朝廷的人,甚至不像是世家的人。
观其装束,大多简陋……王妙之不禁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是匪是民?
倘若是匪,倒还好办,倘若是民……倘若是民,那就不止是王家灭门,而是天下大乱。
思来想去,民反,大多都是因为一件事——无路可活。
这些年,世家大族耽于享乐,司马皇族皆是傀儡,朝廷已是多年没有作为。
王家覆灭的时候,南朝怎么样了?是更烂了,还是已经不存在了?
不过眼下她更需要想的,应该是如何强大起来,只有自己手里握着兵马权势,才不会沦落到任人宰割无力还击的地步。
不管这个梦是真是假,都算是给她提了个醒,一直在角落里缩着可不行,她也要进入这世家狩猎的围场。
所以,王妙之与旁人想的不同,她正好打算借机发挥,这个毒倒是中的巧了。
不过还有一点她耿耿于怀,到底是谁给她下的毒?
王妙之不禁从梦中寻找蛛丝马迹。
当时她身边,有两个人不在,一个是长生,还有一个,是她的庶弟王远之。
最后好像还有人喊来她一声,说的什么她记不清了,但好像不是长生的声音,也不是王远之的声音。
比起王远之,她更信任长生,所以,长生没有出现,一则,她觉得可能是他已经回了道观,二则,也许他死得比她还早,三……或许他有什么事情。
毕竟不是王家人,而且看起来,她当时似乎已经恢复了女儿身,而且也不是南朝的丞相了,也许正是因此,如尘师父便让他回去了。
但是王远之,众人浴血奋战,他身为王氏族人,怎么不见身影?
“去查查王远之最近的事,还有,他是否与彤云有来往。”
“是。”
“其他人也要查,另外派人秘密跟着王家众人,消息整理好呈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