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熠明还待再说,便被一个声音打断。
“赵老板——”
赵熠明回眸,是苏吟秋身边的小丫鬟双喜,见她怯生生地看着自己,说苏吟秋觉得自己的身体不便见客,派她出来向他赔不是,请他改日再来。
廊下挤满看热闹的丫鬟小子,赵熠明扫了一眼,便知苏吟秋专门遣人出来,就是为了提醒自己。
周仲清抽出自己的手腕,轻笑道:“人家都不愿见你,还巴巴地凑上来,真不知羞。”然后他就走了。
就……走了?
这脾气!赵熠明真是憋了又憋,才没跟着少爷脾气发作,掉头就走。他两步跨上台阶,把装着人参的礼盒交给门前的双喜,同她说了句让苏吟秋好好照顾自己,便向周仲清离去的方向追去。
双喜傻傻看看手中的礼盒,老实进屋交给苏吟秋。
礼盒一打开,好大一支参。
双喜惊喜:“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粗的人参,这一定就是千年人参。”
苏吟秋笑笑:“傻丫头,这世上哪有千年人参。”他抚摸着人参,听到赵熠明已经离去的消息,苍白的脸上一阵怅然若失,喃喃自语道,“也不知还能再见几面。”
追着周仲清离去的赵熠明却不知他的怅惘,赵熠明如今积攒了满肚子的气,但为了复活大计也只能先强自压下。
他一路追着周仲清,追进东跨院。
沈昌黎对周仲清倒是很大方,几位姨太合住一间西跨院,周仲清一个人却能独居一间东跨院。
走进院中,赵熠明不顾奴仆的目光,登堂入室,跟在周仲清身后走进东次间卧室,进门第一件事——关门。
周仲清正脱着身上长衫,一回头,人也傻了:“你关门干嘛。”
这大白天的……
赵熠明上前,周仲清立刻警惕地后退两步,赵熠明再度上前,周仲清……再退就要退到床上了。
他抬手拦住赵熠明上前的步伐:“有话说话,别拉拉扯扯的,传出去——不好听。”
赵熠明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跟从前的赵熠明上小报,流言蜚语传得满上海乱飞,那时候怎么不嫌不好听。
不过求人嘛,总要低声下气些。
他拉住周仲清的手,情真意切:“当我求你,求你帮帮我。”
虽然两人之前有过一回信任危机,但赵熠明细数身边许多人,他最信得过的还是只有一个周仲清。宋石、钟望虽是他心腹,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至今没有向他们透露过自己如今只是一个借体偷生的游魂。
在复活这件大事上,他所能依赖也只有一个周仲清。
“你……”
周仲清眸光闪动,半晌接不下去。
赵熠明一求饶,他就心软了。
这人向来如此,你若顺着毛撸他便是得意张扬的狐狸,你若是逆着毛捋他便是亮爪的野猫。
多年相处,赵熠明早就摸清他的脾气。
只是赵熠明也有自己的脾气,总是不喜欢叫周仲清太得意。如今为活命,也只能尽力放低姿态。
周仲清闭眸叹息一声,似求饶般扔出一句低语:“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便是同意了。赵熠明一喜,掏出城隍所赠罗盘,放在周仲清掌心:“我要收回那一魂二魄。”
周仲清低头看向罗盘,怀疑地瞟了赵熠明一眼,伸手打开盖子,罗盘中心指针不动,正端端指向周仲清。
周仲清心生疑惑,这东西要不指南,要不指鬼,指他做什么?
赵熠明笑笑:“看来你是个问心无愧之人,不欠任何人的债。”他拿起罗盘,下一秒指针便飞速转动起来。
还是老样子,赵熠明无奈放下罗盘。
“我找高人借来法器,找我那债主,可是现在魂魄不齐,根本没法用,单靠我自己瞎猜,只怕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他借放下罗盘的机会,双手紧紧握住周仲清的手,语带恳求:“仲清助我。”
周仲清盯着眼前这双真挚的眼睛。
每次这个人这样看他,没过多久,便会有坏事发生,回回如此,现在一看到他这个眼神,周仲清下意识想逃了。
但……若他的心由得自己把握,他早在十年前离开燕城时就该放弃,不再同赵熠明相见。
但他不仅见了,还同这人生出这许多纠缠。周仲清有时午夜梦回,都会看见年轻的自己在梦中,摇头晃脑地数落着自己不孝子孙、没出息——哦也可能是他记岔了,摇头晃脑的那个好像是他太爷。
周仲清握紧罗盘:“你有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