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赵熠明一把抢过纸盒,把钱包直接扔给钟望:
“征用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
周仲清听到了,没理。
他气煞自己竟为这点事闹得醋海翻波,也恨赵熠明让自己落到这种境地,姓赵的居然还有脸吃他的醋,周仲清再如何也是同他……哪像他?风流花心浪荡!
周仲清气得摔枕头。
有人推门而入,端了木盆和毛巾放在床边的矮柜上,又将一盒已经拆封的萨其马放到他手边,推了推他的手。
周仲清以为是钟望,头都没回:“我不吃,拿走,告诉姓赵的——”
“告诉我什么?”
周仲清猛然回头,见到赵熠明站在床边,乡下狭窄的暗室几乎容不下他的高大,周仲清又坐在床沿比他矮了半身,登时气短。
赵熠明向他挑眉,再度发问:“告诉那个姓赵的什么?”
周仲清回过神来,愤愤起身走到矮柜前,先解开领口用毛巾浸水,艰难用受伤的手拧干毛巾,洗了脸和脖子,缓了缓心头的火气,才转头向窗前正在点油灯的赵熠明冷哼。
“告诉他,先把自己的屁股洗干净了,再来跟我翻旧账。”
赵熠明将油灯点燃,屋内霎时亮了起来。
“我看他更愿意来帮你洗——”
他举着油灯走到周仲清身前,想替他照明,目光在接触到周仲清解开的领口时忽而顿了顿。他将油灯放在矮柜上,偏头看向周仲清,特意在他颈上多留了片刻。
“旧账?”
赵熠明语带嘲讽,冷笑一声大步走出房间,连背影里都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气急败坏。周仲清心知有鬼,忙回身借油灯看清自己水中的倒影。
敞开的领口下有两个交叠的齿痕。
一个是昨夜赵熠明留下的,他们两个都清楚。
而另一个分明才印上去不久……
怪不得他刚醒过来那会儿觉得脖子痛,周仲清气愤地把毛巾扔进水里,被这个、这两个……反正他要被赵熠明这白痴气死了。
与周仲清相反的是,赵熠明除了刚开始有些生气,在大步远离宿玉家的瓦房后,他走在暗夜中的村道,与虫鸣、蛙叫为伍,心情越来越平静。
凡尘俗事被他甩在身后。
他又想起在牢房中去过的那个空间,那个蓝衫人,他怀里藏着的那本书像在发烫。在赵熠明意识到以前,他已经完全忘记周仲清,手掌下意识地摸上胸口,想要掏出那本书。
“请问……”
一个软糯的女声打断他的动作。
赵熠明急忙放手,转身向身后看去。月光下一个跟宿玉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小姑娘长相清秀,穿着粗布衣服,梳着两根麻花辫,尴尬地向赵熠明笑笑:“请问您是张阿水的朋友吗?”
“张阿水?”
这名字听着耳生,赵熠明正想说自己不是认识张阿水,忽然停住……他想起来了,张阿水正是宿玉的本名。他再度看向眼前的小姑娘,似在看一位自己已经在故事中认识了许多年的朋友。
“你是……秀秀?”
听到赵熠明居然认识自己,姑娘吃惊地瞪了瞪双眼,眸中似闪过几许泪光:“他们都叫我别来,我知道阿水哥已经是我们攀不上的人,但我后天结婚,还是想请阿水哥来喝个喜酒。”
远处有人喊着‘秀秀’,向这里寻来。
她匆匆应了声,请赵熠明帮她把这个口信带给宿玉,赵熠明点头应允,秀秀忙跑向来寻她的人,跑了几步,她又回头,向赵熠明露出一个羞涩的笑:“请公子您也来。”
赵熠明笑着向她说声恭喜,见秀秀远去后,目光才微微沉了下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世事捉弄。
他曾经劝过宿玉回乡,宿玉却说他再也不配。
干净美丽的少女,不该配肮脏污秽的尘泥。
赵熠明摇了摇头,胸口的那本书忽然对他失去了吸引力,他脑海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去,回到周仲清身边。
刚往回走了两步,却见到村外有大批人马过境,火把、电筒乱照,照亮那些人穿的身上黑色的警服,有四五个人骑在马上快马加鞭。
领头正是陈明和谢观。
所去的方向,正是陈庄往西十八里的芦花村。
糟了!他们找到沈家小孩了。
赵熠明心头一紧,谢观是沈昌黎最忠心的走狗,若被他知道沈家小子已经变成傻子,只怕会先为他的主子除了这败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