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了。”
水幕前,情魂靠在石壁上看着水幕中的赵熠明再度放下翻看荆严留下的那本寄魂术的念头,嘲笑起身后修炼的人。
荆严没理他,自隐在岩石的夹缝中修复身体。赵熠明蹲到他身前,左右看看他泛青的脸,啧啧两声:“我叫你别去了,你看看你现在多狼狈,也不知道你和那次货谁会先撑不住。”
荆严睁眼,微笑:“我撑不住了,你第一个遭殃——别太得意,你最好从现在开始祈祷我会赢,这样至少你能得到一个真正的身体,而且可以跟你的小竹马永远在一起。”
赵熠明冷下脸。
荆严越过他的肩头,看向水幕。瀑布的激流声回荡在洞中,看着水幕中收手的赵熠明,荆严轻笑:“别着急,我还有后招。”
周仲清被水声吵醒。
睁开眼已经是清晨,外面传来米粥的香味,周仲清从床上坐起身来,向墙边矮柜看去,昨晚赵熠明带来的萨其马已经被他在气愤中吃完,他的肚子叽里咕噜闹成一团,已经饿得五脏都跟着痛。
但此时出去岂不是摇尾向赵熠明乞食?
周仲清坚决不肯。
他偏要等在屋中让赵熠明来请他,谁知左等右等,等到钟望吃完早饭来敲他的房门,说赵熠明已经有事先行一步,今日由钟望独自送他回城。
周仲清大怒,冲出门去。
“他去哪了?”
赵熠明留下了宿玉和钟望。但钟望对赵熠明向来忠心,面对周仲清的质问,也只支吾说着自己不知道,而宿玉则远远躲在厨房洗碗,不敢露面。
周仲清得不到答案,也只能先回城再做打算。
临走前他犹豫片刻,还是走到厨房门口,向宿玉谢过他昨晚的款待。他昨晚才因宿玉跟赵熠明闹过别扭,宿玉又怎会不知。听他道谢,宿玉擦着碗,尴尬抬头。
“周少爷言重了。”
他脸色青黑,昨天见面时光线太暗,周仲清没看清,这会儿看清了立即一惊,怔怔指着宿玉的脸:“你——”
他想起什么,回身跑进堂屋,一把揭开尸体上白布。白布下的尸体脸已经腐烂,但腐骨之上仍有黑气萦绕。
周仲清后退两步。
被宿玉叫来的钟望,跑进屋中见到这场面,都忍不住拍着大腿‘哎呀’了两声:“小少爷,死者为大,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来折腾死人啊。”
他赶紧把白布原样放回,拉着小少爷逃出堂屋,远远冲宿玉拱了拱手,便带着人跑了。
上车以后,钟望坐在司机位上挠了挠脸,望着后视镜中的周仲清,为难了两秒还是开口:“周少爷,其实你不必跟宿玉过不去,宿玉跟老板根本就没……周少爷?周少爷?”
说了一通,他才发现周仲清根本没听他说话。
连喊了五六声,周仲清终于回过神来,心烦意乱地向他挥挥手:“先回城。”
钟望无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顺从他的意见先回城,将人送到锦华饭店前,便告辞离去。周仲清心中有事,下车没注意饭店前有一个熟悉的人影,等注意到的时候,那少年已经扑到他怀中。
小阿振抱着他的腰哭唧唧:“少爷,张师父和郭师叔都被那个北平来的官抓走了。”
周仲清心头一沉。
他仰头看向锦华饭店的招牌,隐约察觉到自己正在陷入一张巨网中,其中甚至可能有他最亲近之人出的一份力。
他大可以逃,但对方必有后招。
周仲清摸摸阿振的脸,安抚意味浓厚。
“别怕,我会解决的。”
他望着饭店招牌喃喃自语。
此时燕城北门庙街的城隍庙外,正在演一出好戏。今日一早,赵家如今的掌权人——赵家大少爷,带了一干人等到城隍庙前要拆庙,负责此地的保长闻讯而来。
赵老板正跷着腿,托着茶杯用盖碗撇着茶沫,坐在庙前的红木椅上慢悠悠地喝茶。
他旁边还有一把空椅,像在等谁。
拆庙的人已经搭着竹梯开始拆牌匾,保长急得直跺脚,真是亵渎神灵。他急忙跑过去,弓腰候在赵熠明身前:“哎哟我的赵爷,这又是闹哪出?您发个话先,怎么来就拆庙呢。”
这赵老板刚刚搞垮了一个县长加一个警察署长,现在全城人都怕着他呢,小小一个保长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赵熠明抬起眼,把茶盖放回茶杯上,轻笑两声:“姜保长别着急,我在等一个大人物,等他来了我就叫人住手。”
“等、等谁呀?”
保长傻眼,心说杜怀瑾都被你搞垮了,这燕城哪还有大人物,总不能是在钓北平那个谢大人吧。
他的眼神忍不住投向旁边那张空椅。
赵熠明举起手指比在唇间,面带戏谑向他嘘了一声,保长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之类的玩笑话。
谁知他却指指城隍庙,老神在在地说。
“我在等里面那位大人。”
保长猛地回头,城隍庙大门正好被人压力推开,门砸在墙上的声音回荡在庙街内,叫人听得心里发毛。
下一秒大雾四起,城隍庙前忽然变得空寂。
人群和街道都消失在雾中,庙前忽然只剩下赵熠明。冷风吹过,赵熠明偏过头,目光落在身旁那张红木椅上。
那里正坐着一位红衣青年在低头喝茶。
赵熠明微笑:“这几日没来拜见,不知大人可还安好。”
城隍没好气地瞟他一眼:“安好?庙都要被人拆了,你说我好不好?赵熠明,本府许你还阳,你就是这样报答的?”
赵熠明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大人快别说还阳这事了,提起我就愁,只是这人海茫茫……您说我该去哪里找人……”
话没说完,便听“啪”的一声。
赵熠明转头,见到一个罗盘被扔在案几上。罗盘青铜质地,胭脂盒大小,上面挂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做得像块怀表。
赵熠明向罗盘伸出手,手指悬在罗盘上方几寸处,却又不动。
他偏头盯着城隍。
见他如此,城隍翻了个白眼,偏过头去懒得理他。赵熠明笑了笑,放心捡起罗盘拿在掌心左右翻看,打开盖子,只见罗盘中心的指针跳了跳,下一秒便似坏了一般开始疯狂转动起来。
“这是?”
“它会帮你找到那个人。”
“但是……它好像是坏的?”赵熠明向城隍晃了晃不停转动的罗盘。城隍转头看他,讥讽地呵呵笑了两声:“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是它坏了,是你坏了。”
啪的一声,赵熠明单手合上罗盘的盖子。
将疯狂的指针锁在盖中。
赵熠明得寸进尺:“我需要一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