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拦不住他!”
宋石在地上为自己喊冤。钟望一边扶起宿玉,一边心说这种鬼话也敢拿到老板跟前说,就你那个体格,真要想拦能把宿玉抡起来当麻袋甩。
说白了,宋石跟钟望一样,也不愿见赵熠明和周仲清成眷属。
所以才把宿玉放进来捣乱。
钟望是担心两人未来的路不好走。
宋石更简单些,纯粹是嫌周仲清脾气太骄纵,不想伺候这位二老板。
他们那些小九九,赵熠明心里都清楚。
他看向被钟望扶着、弱柳扶风的宿玉,很难说清自己是什么感受,他从来没有把宿玉当作一个感情选项,但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他们至少是朋友。
被朋友背叛,让赵熠明很不开心。
宿玉轻轻推开钟望的手,踉跄向赵熠明靠近,他扶着办公桌一角,跪倒在赵熠明身前。
“大少爷——”
“别叫大少爷了,以后换个称呼吧。”
宿玉猛地抬头,一脸泫然欲泣。他其实在世俗意义上生得很美,如果不是这张脸他活不到现在,但如果不是这张脸他估计也不会被看上。
祸兮福兮,谁知道呢?
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身边从来不留背叛过的人。赵熠明仰头望着天花板的琉璃吊灯,发出一声悠悠叹息:“宿玉,我这里已经不可以再留你。”
他让钟望准备一笔钱,安排人送宿玉回乡。
钟望知他心意已决,
宋石嘀咕他狠心,赵熠明听了哼笑两声,派他出去查张守一和郭渊两位道长的底细,今晚就走,免得明早周仲清想起宋石绑他的事,找宋石报仇。
那时候他这狠心的老板,是绝对不会管他的。
因为他不只狠心,还见色忘友。
可怜宋石才从省城办事回来,老婆孩子都没顾得上亲近亲近又被他派了出去。第二天早上赵熠明跟周仲清说起这事,周仲清都说他未免太不近人情。
赵熠明为自己喊冤:“我可是在帮你出气。”
赵熠明没说出宋石此行的目的,只说自己怕宋石在周仲清眼前乱晃,让他不开心,所以赵熠明才把人派到外地公干。
周仲清叫他打住:“明明是你自己不做人,少怪到我头上。”
现在正是早上八点,两人一起在锦华饭店五楼的花月餐厅吃早饭。锦华饭店自建好后,便是燕城各界名流聚集地,今早餐厅内也有不少社会名流在此用早饭。
这青天白日的。
赵熠明一出现,直接吓晕了不少人。
赵熠明见状一乐,转身找经理拿了个装白水的水晶杯来往各桌,做了个小型巡回演讲。演讲内容主要包括:确实有人刺杀他,不过他没死,死的是一位假扮成他的忠仆,他一定会帮那位忠仆报仇之类的。
一通溜达,又吓晕不少。
不过也有不少密斯,挥着手绢为故事中那忠心护主的仆人掉了几滴眼泪。
餐厅经理跟在他身后,小声抱怨:“老板你这一闹,明天外面该传我们餐厅闹鬼了。”
赵熠明端着水晶杯含笑回头看他。
经理立马不敢说话,殷勤上前为他拉开周仲清身边的西式软椅,顺手扯过路过的侍应生盘里的干净餐巾擦了擦椅面,才请赵熠明坐下。
周仲清坐在靠窗的卡座,正在用刀叉切煎蛋,见赵熠明来了,抬眸瞟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高级西装上停顿片刻。
“怎么突然穿成这样?”
“配你嘛。”
赵熠明拿过奶罐,往侍应生端来的咖啡里倒牛奶。周仲清听到他的话轻轻一笑,叉子划破溏心,蛋黄缓缓溢出:“确实挺配,你穿黑我穿白,今天戏院要是演《焚香记》,我们两个正好上台串一场黑白无常。”
赵熠明今天打扮得如此英俊,若是有孔雀尾巴,怕是立马都要开屏给周仲清看了,周仲清却偏要说是黑无常。
赵熠明略带无语地看他。
周仲清已将盘中煎蛋搅得稀烂,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回首侧眸看来,桃花眼盈盈一笑:“生气了?”
赵熠明放下手中咖啡杯,慢悠悠接道。
“不敢,我这八爷哪敢同七爷生气。”
七爷八爷便是黑白无常。周仲清说他是,他便认,也算奉上十足诚意。感情这事其实也同做生意一般,有来才会有回。
赵熠明舍得下本,就只等鱼儿上钩。
周仲清低头笑笑,忽而对他说‘等等’,倾身凑了过来。在赵熠明反应过来前,周仲清来到自己身前,缠着绷带的手抚上他的颈脖。
微凉的手指擦过他的喉结。
赵熠明屏住呼吸,那位世人都言骄纵的周家小少爷,此刻正俯在他身前,修长的手指勾在真丝领带上迅速为他重新系了个结。
饭店提供的玫瑰香皂的气味从周仲清身上传来,并不浓郁,却足够勾起嗅到它的人一段有关沐浴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