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的容貌终于完全呈现在他面前，和梦里别无二致，十八九岁的模样，眉目精致，明明是艳丽张扬的长相，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却没有一丝，带着几分小动物独有的天真和懵懂，让人生不出一点坏心思，反而还觉得可爱的要命。

“谢砚，好了吗？”云容脖子都有点酸了，谢砚还是没有说话。

谢砚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喊起来也能这么好听，黏糊糊的，像是裹着蜜糖，他哑声道：“还差一点。”

“好吧。”云容瘪瘪嘴，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慢慢吞吞的谢砚，早知道他自己擦了。

少年皮肤娇嫩，刚才自己擦的时候该是没轻没重的，脸侧的皮肤都被擦红了，谢砚看得眉头直皱，“用清水洗一下脸，然后换衣服。”

他又问：“知道水龙头怎么用吗？”

“知道知道，我连手机都会用，我又不是笨蛋狐狸。”云容将他推出去，关上了门。

几分钟后，只穿着上衣的少年推门而出，尾巴和耳朵已经收回去了，金色的罗马卷也变回了银色短发，宽松的衣摆下大咧咧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谢砚眉心直跳：“你的裤子呢？”

云容拉扯了一下衣摆，满脸理所当然：“你的裤子太长了，根本穿不了，我在家都是这么穿的，有什么问题？”

“哪里都有问题。”谢砚突然有种自己在面对青春期叛逆少年的错觉，“你这样出门是会被当成流氓抓走的。”

云容给他一个你在说废话的眼神，道：“我又不是笨蛋，当然知道出门要穿裤子。”

谢砚突然想起少年刚才说过他在这里连衣服都没有，里面怕不是连内裤都没……

谢砚耳朵瞬地通红，强自镇定道：“你们小妖怪不是有法力可以变出来？你变一条出来，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他回家后‘小狐狸’一直和他待一块，真正的小狐狸大概是一直藏在楼上，今晚自然是没有吃过东西的。

被他这么一说，云容才发觉自己有些饿了，他点点头，“好吧，我要吃麻辣烫。”

谢砚皱起眉头：“家里没有这种东西，换冰箱里有的。”

“老古董谢砚。”云容小声嘟囔，“那我要吃王妈包的云吞，我要吃一大碗！”

狐狸毛变出来的狐狸吃下去的东西并不能共感到他真正的身体里，在衣柜里躲了一天的云容快饿死了。

听到少年说自己坏话的谢砚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那你现在就变，我马上去煮。”

云容垂眸看了眼谢砚身上的衣服，心念一动，变出一条和他同款的睡裤来，又变出一双鸡仔毛绒拖鞋，踩着拖鞋推谢砚往门外走，“好啦，狐快饿死了。”

凌晨两点多，云容终于吃上了他迟来的晚餐，谢砚不仅给他煮了鲜虾馅的小云吞，还加了两团竹升面。

云容看着那一大碗的面条咽了咽口水，又看看谢砚，“你要吃吗？狐分一些给你。”

明明馋得要命，却还是惦记着自己，谢砚心一暖，摇摇头，道：“我不饿，你吃吧。”

“好哦。”身后无形的那条尾巴欢快地晃了晃。

云容猛嗦了一大口弹牙爽口的面条，又吃了一个云吞，幸福地眯起眼，突然想起什么，抬起眼瞪了一眼谢砚，夹起一个圆滚滚的云吞，然后大声道：“看到了吗，小狐狸什么都能吃！”

突然被翻旧账的谢总：“……”

加量的面条被少年吃的一干二净，谢砚将餐具放进洗碗机，重新回到客厅，在葛优瘫的少年旁边坐下，“好了，我们现在可以聊聊了。”

差点忘记这事的云容沉默了片刻，变出耳朵和尾巴，加上一头银发，无一不提醒谢砚他的非人身份，小声问：“我是妖怪，你不怕我吗？”

这只傻狐狸。

谢砚叹了口气，“害怕的人不会给小妖怪大半夜煮云吞。”

在做那两个梦和发现家里的异常后他早有了预料，逮住变成人的小狐狸时心里第一个想法也不过是“终于来了”，至于害怕，是一点都没有。

小狐狸变成人也是傻乎乎的，不被人害就不错了，更别说害人。

云容仍是看着他：“那你也不会赶我走吗？”

“不赶，我没说过要赶你走。”谢砚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吃了我那么多，好不容易才养出点肉，怎么舍得赶走。”

“早说你不怕我嘛，那我就不用辛辛苦苦藏那么久了。”云容绷紧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很大度地夸他，“谢砚，你真是一个大胆的人类。”

谢砚艰涩道：“……谢谢。”他目光落在少年蓬松的尾巴上，突然问：“那绒绒有名字了吗？”

“诶呀，我居然忘记告诉你这个了。”云容凑近了些，直直看入谢砚漆黑如墨的眼眸，“云容，我叫云容。”

“云容容兮而在下的云容。”

“你一定要记住啊。”

“嗯。”谢砚重复了一次他的名字，“云容。”

云容点点头，“嗯！”他身后的尾巴直晃，比刚才吃云吞面时晃的还要快。谢砚喊他全名的声音可真好听，狐喜欢。

谢砚眉梢晕开笑意：“倒是巧了，和给你起的小名读音一样。”

云容：“狐允许你继续喊我绒绒。”

谢砚学着小狐狸的语气夸他：“绒绒真是一个大度的狐狸。”

“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