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地位突然反转，上一秒还怂哒哒的小狐狸气势汹汹地瞪着谢砚，大有一副“我俩好好算算这个账”的模样，完全忘了自己的命脉还被谢砚抓在手里。

谢砚没想到小狐狸居然还记得那么久前的事，他轻咳一声，难得有些尴尬：“我那会还以为你是野生的狐狸，而且那是官方的救助站，不会对你做不好的事。”

少年仍是气鼓鼓地瞪他，大声控诉：“他们把我关在笼子里，还想对我的屁股用奇怪的东西。”

谢砚：“？”

他好一会才消化完话里的信息量，试探性地问：“是在做检查的时候吗？”

“嗯！”说起这事云容就来气，“幸好我躲的快，没让他们得手。”

果然是做肛|检。

谢砚不着痕迹松了口气，解释道：“那是很正常的身体检查，这样是为了更准确地测出体温，每个被救助的小动物都要做的。”

云容不依不饶：“可我就是很生气，那些没有礼貌的家伙。”

他是一个很记仇的狐狸，没有在那里留点纪念再走，云容觉得自己已经很大度了。

谢砚叹口气，哪怕变了人，绒绒内里还是只小狐狸，他和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狐狸吵什么架？

少年不时抬起眸看他，目光带着几分期待，显然是在等他的道歉。

“是我的错。”谢砚放软了语气，“我不该让他们抓绒绒走，绒绒居然可以从救助站回来，是一只很厉害的小狐狸。”

少年不语，却忍不住挺直腰板仰起下巴，矜持又骄傲，连被他握在手中的尾巴尖都忍不住摇起来，和狐狸形态时一模一样。

谢砚眼中笑意更甚，又问：“所以绒绒现在还生气吗？”

云容瞥了他一眼，矜持道：“算了，我大狐有大量。”

“那我们现在可以聊聊关于你身份的问题了？”说是询问，可谢砚语气里却是满满的不容置喙。

少年发间的耳朵又耷拉下去了，垂着头不肯看他。

谢砚低头，视线落在他的假发和妆容还有身上的裙子，往下移，不经意看到了裹在草莓印花中袜的纤细小腿上，目光一沉，“谁帮你换的这身衣服？”

云容小小声：“我有手有脚，自己换的。”

可谢砚似乎更气了，冷声道：“先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我们去楼下客厅好好聊聊。”

他顿了顿，有道：“尤其是假发。”

“不行！”云容吓得急忙捂住头，大声抗议：“这是我辛辛苦苦变出来的真发，不能摘！我不能做秃头狐狸！而且我的直播才刚刚开始呢，我答应过给他们表演写毛笔字的。”

“直播的事不急，以后再说，我们先聊聊。”谢砚没想到他还惦记着直播的事，头疼地揉了一下额角，“你的衣服在哪里？我拿过来给你。”

“我买了，还、还没到。”云容抿了一下唇，声如细蚊：“你不在家的时候我都是穿你的衣服，今天穿的衣服藏在我的窝下面。”

谢砚：“……”

难怪他的衣服总是会时不时消失，在他准备问人的时候又突然出现在阳台上晾着，他还以为是保洁拿去洗了，却没想到始作俑者是只小狐狸。

谢砚终于松开了狐狸尾巴，握住他的手腕越过地上的门回了主卧，将人摁在沙发上，出去前不忘警告一下：“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许逃。”

云容闷声闷气：“知道了，我是一个很讲信用的狐狸。”

这会冷静下来了，他才想起两人之间还剩下一根比他手腕还粗的因果线，他能跑去哪里？

谢砚目光沉沉看了他一会，转身出了房门。

房间里还剩他自己，云容也不闲着，干脆找出白梨给他的卸妆品去浴室卸妆，也不知道白梨是怎么忍得了这么厚的一层东西糊在脸上，他从下午难受到现在，可算是解放了。

至于直播，今晚肯定播是不成了。

云容轻叹口气，低头研究这卸妆水怎么用。

隔壁房间的谢砚看着手里满是狐狸毛的居家服沉默了一会，又去另外几个窝下面掏，没有掏出裤子，倒是掏出了一套皱巴巴的西装，上面同样沾满了狐狸毛。

他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少年自己在家偷穿他衣服的模样，心跳忽地错了节拍，他盯着衣服看了好一会，还是回房给小狐狸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看到床上那个身影不见，谢砚呼吸一滞，随后又听到浴室里传来动静，绷紧的脊背才放松。

没有跑。

“你在做什么？”

少年背对着他，从裙摆下钻出来的尾巴一晃一晃的，晃得谢砚有些眼花。

“狐在卸妆。”云容声音有些委屈，面对谢砚时不觉带上了些撒娇的意味，“这玩意怎么这么难弄啊，还糊眼睛。”

“我看看。”谢砚手覆在少年的肩膀上将他转过来，精致的妆容此时已经糊成一团，“抬起头。”

云容乖乖听话仰头看着他，应该是被卸妆水刺激到的缘故，蓝色的眼眸水盈盈的泛着光，眼眶周围有些红，像是刚刚哭过一样。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谢砚喉结滚动两下，声音有些哑：“我来，闭上眼。”

“哦，你轻一点哦，我眼睛好辣。”少年没有丝毫犹豫照做，乖巧地抬起脸，一副全然信任他的模样。

……像是在邀吻。

谢砚喉咙发干，拿着卸妆巾动作轻柔在少年柔软的脸颊上擦拭着，浓重的化妆品被擦掉，露出下方白皙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