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
抱着小狐狸向来好睡的谢总半夜鬼使神差醒来了,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一点多。
下意识地,他瞧了眼还在身边酣睡的小狐狸,心想大概是被这小家伙弄的。
下午哪怕他发现小狐狸出了躺门后立即回来,还是没能抓到绒绒的小辫子。
果然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谢砚忍不住弯了下唇角,笑意还未达眼底,目光骤然一顿。
小狐狸的睡姿和熄灯时一样。
依旧是团成一个球。
他心里升起一丝怪异感,虽然团成一团睡是小狐狸最喜欢的睡姿,但绒绒睡觉并不老实,睡着不到半小时就会动来动去,什么姿势都有,他半夜被压醒是常有的事,好几次呼吸不畅睁开眼都能看到两只狐狸爪子放在自己脸上,始作俑者趴在自己胸口上呼呼大睡,全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被他重新放到床上还会哼哼唧唧埋怨他吵自己睡觉。
可今晚的绒绒太乖了。
谢砚伸手推了推小家伙,轻唤:“绒绒?”
一动不动,唯有圆鼓鼓的小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不对劲。
谢砚正想再叫一下,手边的手机突然推送了一个弹窗,叮咚一声在静谧的黑夜中格外明显。
忘记静音了。
即使如此,小狐狸还是在酣睡,这么明显的声音却连耳朵都没有动一下。
谢砚拿起手机准备关静音,目光不经意掠过推送的弹窗,一时间愣住了。
【你附近有主播上线啦,快来看看吧!】
【10米内有主播上线啦,快来看看吧!】
谢砚:?
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指已经点进去。
屏幕里的主播穿着黑色花里胡哨的Lolita裙子,金色的罗马卷头发垂在肩上,眉目精致漂亮,鼻子高挺,一双圆润的蓝眸漂亮如宝石,眼睫毛纤长浓密,唇瓣饱满,像是一个挑不出错的漂亮洋娃娃。
似乎是第一次直播,声音怯生生的,显而易见的紧张,“大家好,我是小云,欢迎大家进直播间哦。”
甜美软绵,不是清亮的少年音。
谢砚死死盯着屏幕里的人,连手指都不自觉地发颤。
哪怕脸上画着厚厚的妆容刻意模糊了原有的五官轮廓,他也能一眼认出来这个主播正是曾经出现在他梦里的少年。
他呼吸急促,目光往下,落在主播的脖间,上面悬挂着一个金色铃铛,是他昨天亲手给小狐狸系上的。
上面的图案是他请专门的设计师根据绒绒的模样定制,每一个步骤都是他亲自确认过才会画下一步,除了设计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上面的图案——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那么圆润的小狐狸。
谢砚盯着那个铃铛,几乎将它盯出个洞来,他缓缓转头,看向床上呼呼大睡的小狐狸,它脖子上的铃铛隐没在蓬松的绒毛里。
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什么,打开定位系统软件,铃铛的定位显示在浅月湾的三楼。
三楼,不是二楼。
他又看向主播身后的背景,墙上那幅抽象风格的画像是出自江照月的手笔,是她让管家李叔送过来做装饰的,一个客房一幅。
三楼除了健身房,只有两个客房。
谢砚心脏砰砰直跳,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动作迅速果断地去逮小狐狸。
三楼的走廊昏暗一片,只有尽头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丝丝的灯光。
谢砚忍不住轻笑,还挺聪明,怕被他听到,知道不选他楼上的那个房间。
他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并没有开灯,放轻动作往尽头走去。
走到门口,他隐约听到里面的声音,“……跳舞?我不会跳舞……但是会写毛笔字,要不我写毛笔字吧……”
谢砚这会却不像刚才那样着急了,而是背靠在墙上,悠闲悠哉看起了直播。
有什么事等直播完再说也不迟,他不想吓到绒绒。
直播间里的少年有一搭没一搭和观众们聊着天,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眉目灵动,和小狐狸一模一样。
谢砚眼底也不自觉染起笑意,开始研究怎么样才能打赏。
虽然这个软件的公司他有股份,但是下载后还是第一次用,他蹙着眉头一步步将银行卡绑定,重新回到直播页面,看到里面的污言秽语,顿时冷下脸,唇线绷紧。
这才多久。
看到那些刷几十块的礼物想让绒绒叫老公哥哥的评论,向来端方自持的谢总彻底沉下脸,隐匿在阴影中的双眸冷如寒冰。
绒绒都没喊过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