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我还抱过呢。”在杨生手忙脚乱去哄孩子后,楚时拖过凳子趴在宋文辞耳边悄悄言,“你别看杨大哥一脸老实样,他之前为了娶到越姐姐把她相看的人家全部赶跑了呢。”
越姐姐就是杨成的妻子,本名叫越雪芙。
两人本是青梅竹马,十岁那年,杨衍跟随楚府举家迁至北疆,两人的缘分自此中断。
后来,楚时举兵谋反。
行至上陵郡时,两人再次遇见。
那时候,越雪芙再被继母强行摁着认下与城东头张家瘸脚儿子的婚事。
杨成知晓后,当天夜里就翻墙进入越家,指着越父越母的鼻子骂。
杨生是楚军里面有名的军师,入城后,名头传遍整个上陵郡,百姓无有不晓。
越父越母自然也听说了。
他们不敢跟杨生对着干,且为了平息他的怒火,将越雪芙的婚事换给了杨生。
杨生知道这件事时,第一反应是欣喜。
越家姑娘他从小就爱慕,曾以为两人是青梅竹马的情谊,谁知命运弄人,如今才再次得见。
但欣喜之后,莫名的忧虑涌上心头。
两人这么多年不见,万一她有了心上人怎么办?
如果她心有爱慕之人,他的此番行径与越母之举有何区别?
所以,在这般心境下,杨生悄悄走到越家门口,和出门采买的越雪芙撞了个正着。
他将自己的思虑一股脑全部交代下出去,越家姑娘一开始还有些发愣,听到最后没忍住轻笑出声。
“我应当没有杨大哥所说的爱慕之人,如果非得说出一个的话,少时我曾对与我一同在桂花树下玩过家家的小哥哥动过心。”
越雪芙口中的小哥哥就是杨生。
杨生他自然听了出来。
“后来呢?”宋文辞问。
“后来啊……”楚时朝外面着急忙慌哄孩子的杨生努了努嘴,“两人生了两个小孩,在哄孩子呢。”
这件事实在是杨生这个做父亲的不地道,哪有抢小儿子的糕点待客的呀。
要是夫人在家怕又要数落他了。
他自己也知晓这件事自己做错了,没有摆出父亲威严,只是一个劲儿地蹲在地上哄孩子。
这件事后面怎么解决的屋里头两人不太清楚,只看见杨生在外头蹲着哄了好一会儿,小儿子才止住了哭腔,笑呵呵亲了父亲一口,跟着奶嬷嬷离开了。
这边的饭菜样式与京城差别不大,两人吃饱后差不多天已经黑了,杨生带他们去了收拾好的房间。
大半个月的逃命生涯,宋文辞早已经累得不行。
他外衣都没来得及脱瘫在床榻上,捞过摆放在床头的枕头抱在怀里边。
“咚咚咚——”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呀?”宋文辞倏地坐直,穿好鞋子过去,打开门一瞧,皇帝陛下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朝他笑。
“陛下怎么来了?”宋文辞刻意不去想最不愿意接受的原因,他跟在楚时后边,替他想了个由头,“是有事情商议吗?”
楚时嗯哼了一声,面上的笑意更多了些。
任谁也想不到,朝堂之上能言善辩的宋大人私底下居然这么多小动作。
特别是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他总会刻意躲避,直至他点明才不情不愿地去做。
比如说,喝药这件事。
“这是杨生给你熬的药,说是预防风寒的。”楚时端着药往宋文辞面前递了递。
果然,事情是刻意躲避不掉的。宋文辞眉头微皱,面上很不情愿,“我感觉我没有不舒服,可以不喝吗陛下?”
原本强压的嘴角此刻又翘起,讨价还价时候的宋文辞最可爱了。
“不可以的宋大人。”
“噢。”
现在时辰不早了,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后,宋文辞也不再犹豫,接过碗一口气把药喝完。
“呕——”这中药比宫里头的还苦。
楚时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立马拿出准备好的蜜饯喂进他嘴里。
甜味冲淡了嘴里的酸苦,那股恶心压下去许多。
“我忘了你对苦味敏感。”楚时一脸歉意,之前在宫里他都是让太医选用最不苦的方子治,一时之间忘记了宋文辞最受不了苦味。
“还好还好。”宋文辞洗了口蜜饯里面的甜蜜,“也不算太苦啦。”
“对了陛下,你记得也喝一碗药。”之前楚时的风寒没大好,要是再发一次,恐怕不是三两天能好的。
“嗯,你早点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