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时怀里,宋文辞睡了一个好觉。
醒过来时,天边泛起白边,天空渐渐被东边的太阳染成深蓝。
“宋大人醒的好早。”楚时一夜没睡,因着身下的,马不是熟悉的追风,控制起来要艰难一些。
为了不睡过去,他只好去扣肩膀上的伤,原本快要愈合的伤口又染湿身上的衣衫。
宋文辞坐在楚时身前,两人没有面对面,自然注意不到这一点。
直到行至上陵郡城门处,下马时候才发觉出楚时肩膀处的那一块布料比其他的要深一些。
“伤口又裂开了?”宋文辞拉着楚时走到一边,正想拉开他的衣服仔细看看。
楚时立马挡了回去,脸上多了几分混不吝的笑,从中可以窥见几分之前楚小将军的模样,“你怎么当街扒人衣服啊,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还怎么娶妻啊。”
后面这一句楚时是趴在宋文辞耳边说的,温热的气息激得他耳廓通红,面对楚时的调笑,宋文辞强壮镇定,“兄长看小弟的伤天经地义,而且我是为你好。”
要是在平时,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跟尊贵无比的皇帝陛下说这话。
但现在他毕竟占了一个兄长的名头,一句话挡回了那些好事者的目光。
“安分些陛下。”
虽然叫着敬语,但语气之中全是被激起来的羞恼。
楚时嘴角的笑更大了些,他连连点头,做足了一副好弟弟的模样。
进城门需要路引,但那是针对普通老百姓来说的。
之前这所以没有利用身份之便住进客栈,主要是怕身后刺客追杀过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客栈就成了“死胡同”,单靠他们两个人想要逃出去怕是难上加难。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距离上陵郡只有一道城门,进入里面就能见杨生,这时候再畏手畏脚怕是不妥。
所以楚时直接掏出印章,亮明了身份。
两个守门小吏就算再浅薄,也知晓这雕刻龙纹的印章不是俗物。
普天之下,除却皇帝还有谁能拿出这等物件!
两人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上陵郡守,一时之间不知该作出如何举动。
索性楚时也不是什么重规矩的皇帝,见他们诚惶诚恐想要跪下时,出声制止了他们的动作,“我有事情找你们郡守,去把他喊过来。”
“是。”
其中一位动作快的撂下兄弟飞快跑进城。
别怪兄弟不仁义,毕竟城门总是要有人看守,他要是不快一些,跟个傻蛋一样站在那里的就是他了。
虽说见皇帝一下是天大的喜事,但也要看人能不能承担得住呀。
他这种在贵人面前说一句话都哆嗦的小卒,还是不要硬往前凑了。
被留在原地的小吏一脸愁苦,他正要开跑,却一不小心被兄弟抢了先,只好收回迈出去的脚留在原地。
算了,他殷勤一点,也许皇帝陛下能看在他察言观色的份上赏他几两银钱呢。
“陛下……您要不要坐一会儿啊。”城门小吏搬来自己不忙时候歇息的凳子,楚时应了一声,本想让宋文辞先坐下,谁知宋文辞看出来了他的想法,摇头拒绝。
之前没人知晓他们身份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再这么不知规矩,怕是他和楚时的名声都保不全。
那小吏虽然有点呆,但不是个傻的。
能陪在皇帝身边微服私访肯定不是什么小人物。
就算是宫里头的公公,也不是他一个小吏能得罪起的。
所以,他又将兄弟闲暇时候坐的凳子拿过来放到宋文辞旁边,“大人,你也坐。”
宋文辞:“……”你见过那位臣子和皇帝并排坐的?
楚时一脸孺子可教地看向那个小吏,见宋文辞还杵在原地出声道:“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你也累了,坐会儿吧宋大人。”
“谢陛下。”
知晓皇帝在自己地方的杨成火急火燎往城门口跑去。
前两天,父亲修书一封说是陛下失踪,前朝动乱,丞相张德裕借机想要扶持纵使之子上位。
顾一以“陛下失踪并未身亡”为由,带着禁军强行将丞相一派扣留在宫里,才不至于让陛下失踪的消息传至宫外。
杨衍此举本是告诉儿子京城不太平,若是后面陛下失踪的消息不甚传播出去,希望他见机行事。
谁知信到上陵郡没几天,就有下人告诉他皇帝在城门外等他过去。
即便淡定如杨生,得知失踪多日的皇帝陛下在自己地盘的时候,差不多也快要撅过去了。
上陵郡与京城相邻,听说陛下是在京郊的承恩山失踪的。
承恩山与上陵郡的梅子山相邻……
搞清楚时是如何翻山越岭来到上陵郡后,杨生死死握住小厮的手,借他的力站稳,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飞跑出去。
两人走了这么久的路,几乎没吃过一顿好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