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阿爹,这两个哥哥找你们有事。”小孩望见熟悉的人高兴跑过去,两人也跟着站起。
即便多日风餐露宿,面上、身上脏污不堪,但那一身的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那位小孩的父亲也曾在县上当过几天小吏,其他不太懂,但看人身份尊卑这一点还是有数的。
“两位来此是为……”他上前将妻子孩子护在身后,虽说他知晓自己并未在外头惹事,但保不齐歹人无故伤人。
“大哥误会了。”楚时上前说明来意,“我们本是南边的游商,听说你们这边的酒最是醉人,便想过来看一看。”
“谁知昨日突然下雨避让不及,又不小心踩到石头,摔了一跤就成了这个样子。”楚时双手一摊,眉眼间有谈及自己窘迫样子的尴尬。
“我们就这一身衣裳,想着能不能和大哥买两身,总不能穿这一身脏衣服跟别人谈生意吧哈哈哈。”
只是两身衣裳,算不上什么大事。
孩子阿爹打消了疑虑,开门让两人进来。
小孩还一脸好奇地在阿娘身后悄悄去望宋文辞,见他回看过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阿珍你带孩子进屋去找两身干净衣裳。”
小孩阿爹则留在院中待客。
“赶路这么久,喝点水吧。”他去倒了两碗水递给两人,楚时没推辞,接过将其中一碗转手递给了宋文辞。
他们还是早上时候喝了一些水,走到半路水早就喝完了。
现在早已经渴的要命。
小孩阿娘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拿着两身瓦灰色麻布衣裳出来。
小孩阿爹接过,让他们去屋里头换。
楚时也没再客气,接过拉着宋文辞进了屋。
这一身衣服穿起来简单,用不了多长时间。
换好后,楚时把他和宋文辞脏污的衣服收了起来。
这东西万般不能留在这里。
“大哥,某还有最后一事。”出来后,楚时先将承诺的银钱放在桌子上,“我们兄弟两人此次路途目标本是上陵郡,奈何第一次过来不熟悉路程不小心迷了路,能不能麻烦大哥给我们指一指路啊。”
这个要求不算难,小孩阿爹点了点头,给两人指了西北方向,“上陵郡应该就在西北那边了,你们沿着这条路过去,走到镇上时候再问别人确认一下吧。”说完,他将放在桌子上的银子拿过又塞回楚时手里。
“两件旧衣裳不止这个价,你们拿回去吧。”
两人有些意外,这家的条件算不得很好,土坯墙茅草顶,前些时日下雨的缘故,墙角都脱落的几块。
他们给的钱财算不上多,是宋文辞离宫时装的几两碎银。
“再怎么说衣裳也是大嫂”楚时将钱又推了回去,并且把身上的一枚玉佩拽下交给他,万般感谢尽在不言中,“大哥收下吧,还有这个玉佩,以后若是有事可以凭借这枚玉佩去上陵郡找我。”
一眼他就看出来了这块玉佩的贵重,知晓这两人身份贵重,不缺这几两,也就不再推辞。
见两人手拿着一身湿衣裳,附耳在妻子耳边低语了两句。
孩子阿娘看了两人一眼,便又回屋子里边一趟。这一来回没多久,便拿着一个包裹出来了。
“你们拿着湿衣服不不太好看,这是旧布做成的包裹,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用。”孩子阿爹递给楚时,“还有一些杂粮馒头,可以路上吃。”
他没有拒绝,接过后再次拱手道谢,宋文辞也跟着一起。
和这一家道别后,两人顺着西北方向往上陵郡走。
后头有刺客追杀,不用说回去京城的道路肯定被堵死,即便有顾一带人过去,但他们两人根本无法保证是顾一先找到他们,还是刺客先找到他们。
就他们现在这一弱一残的,遇见上面的刺客,一招都不一定能接得下。
所以一开始,楚时就没有计划走京城那条路。
走到金梅镇已经是晚上时分。
大燕改革旧制,不再实行宵禁,所以这时候还有零星摊子在街边。
楚时上前买了两份馄饨,现在这时间人少,除却他们两人街上看不见其他人。
宋文辞要了两碗水先喝了一碗解了渴,剩下一碗他推到楚时面前,嘴角微微勾起,“弟弟快喝。”
两人在路上时候说好了按兄弟相称,本来楚时想让宋文辞叫哥哥,谁知他居然比自己要大几岁,称呼便换了一下。
“知晓了哥哥~”他凑到宋文辞面前,声音绕了几个弯,听的宋文辞都不敢去接话。
这一句恰好被过来上菜的老板娘听见了,笑眯眯搭了句,“你们两兄弟感情真好啊。”
这下宋文辞的头都快低到地上了,楚时嗯了一声,见他羞赧的模样眉梢眼角皆是掩不住的笑。
这家馄饨是现包的,一碗十六文,十个,个个如同元宝一般大。
赶了这么久的路,这还是第一顿正经饭,宋文辞还好,楚时吃的都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一口一个,不到一盏茶时间一碗馄饨见底了。
“老板,再来一碗。”
除却馄饨之外,楚时还点了一些小吃,听说是老板娘自己捣鼓的,一大盘十文。
在等待间隙,他一口一个吃了大半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