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昨日下午到现在一粒米未进,刚才只顾着说话也没太大的感觉,此刻停下来饥饿感十分明显。
“陛下,你饿了吗?”宋文辞捂住肚子,这几个月他被楚时养的三餐定时,突然两顿没吃,身子肯定受不了。
在打仗时候,好几天不吃都是正常的。久而久之,楚时自然锻炼出了耐力。
“饿。”但楚时还是说。
这个季节野果什么的都还处于冒叶开花的时候,能吃的就知道地上跑的和天上飞的。
恰好,这两样宋文辞他都抓不到。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让楚时这个病患出手。虽然他觉得有点欺负人,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嘛。
楚时从小习武,骑马射箭样样不在话下。他让宋文辞卸下袖箭给他,蹲在一处草丛中耐心等待一只白色兔子靠近。
簌——
短箭成功射中兔子,宋文辞开心地过去捡。
但看着这只白毛兔子,他一时间犯了难。
他没杀过兔子啊。
因着他从小成绩好,家中杂事很少让他来干,即使干也只干一些扫地、刷碗的小事,至于杀兔子这类的,小时候轮不到他,长大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陛下……”他提着这只兔子犯了难,“我不会做。”
“宋文辞啊。”楚时刚从地上站起来,就看见自家臣子提溜着一只兔子无措地看着他,“你从小在乡野长大,居然连杀兔子都不会呀哈哈哈。”
楚时在北疆长大,少时带着跟他同龄的小孩上树掏鸟,不说杀兔子了,蛇他都杀过。
“那怎么了?”宋文辞硬着嘴反驳。
就算在乡野长大,也不是谁谁都会杀兔子的好吧。
“不怎么不怎么。”他会杀就行。
自家臣子不会的事他会就成了嘛。
“我会杀我会杀。”楚时一瘸一拐走过去,宋文辞害怕他摔了,立马上前扶住,“慢一些陛下。”
“不妨事。”他虚虚靠在宋文辞身上,样子懒懒散散,仿佛不是那高台上的天下共主,只是宋文辞身边的一位天真少年,“到时候宋大人记得给我打下手啊。”
“当然。”
楚时在湖边将兔子处理干净后,宋文辞接下了剩下的全部。
荒郊野外的,自然什么都没有,只能烤着来吃了。
北疆吃的不多,小时候他为了一口吃的能跑几里地,来不及回去将军府,只能在原地处理。
不加调料的烤肉吃着没味,小楚时不太喜欢,下次再出来时他学聪明提前藏了一小瓶盐。
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简单烤个兔子宋文辞还是会的,他接过楚时递过来的盐巴,均匀散在烤肉上。
楚时就在一旁看着。
“宋大人……”他叫。
“怎么了?”宋文辞抬头,脸上突然传来一阵痒意,他下意识抓了抓,却忘记了烤兔子的时候手指沾上了几分灰,这样一抓,脸上多了几道灰印子。
抬起头望向他时,少了几分平时朝堂上的从容,看上去呆呆的,和团团好像。
“没事,就是感觉烤肉时候的宋卿很好看。”
别家的皇帝陛下也会说臣子好看吗?宋文辞不懂。
如果楚时知晓他在想什么,怕是要敲着他的脑袋说他不开窍。
“肉烤好了,陛下先尝尝。”宋文辞将烤兔递给楚时,楚时看了宋文辞一眼,撕下一块肉吹了吹,转手塞进他嘴里,“宋大人不是饿了吗,你先吃吧。”
猝不及防,他嘴里塞满了烤肉。
除了盐巴之外,这只烤兔什么调料都没放,出乎意外有一股食物本身的鲜味。
见他咽下之后,楚时接过烤兔又撕下一块递给他,“快吃。”
“你不喜欢吃兔肉吗陛下?”宋文辞疑惑。
“是呀。”楚时漫不经心扯了个慌,“小时候兔子吃多了,长大闻到这个味道就想吐,你多吃一点不要挑食哈。”
宋文辞:“……”到底是谁挑食。
在遇见宋文辞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人能病弱成这个样子。
一顿不太温热的饭都能引发腹痛,少穿一件衣服都会感染风寒。
自此之后,他的每一顿饭、每一件衣服楚时都要管。
宋文辞饭量不大,半只兔子就够他吃了。
剩下的一半,楚时又找了个不要浪费食物的借口,挑挑拣拣进了自己肚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