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两人继续赶路。
他们的方法能拖延一时,追杀他们的人迟早会反应过来的,继续留在这里不安全。
因着歇息了一晚,楚时恢复了一些气力,他从宋文辞身上起来,带着人加快了脚程。
时日流转,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翻过了这片山石之地,几户人家映入眼帘。
宋文辞看见后,欣喜地摇了摇楚时的胳膊,语气之中不掩开心,“陛下,你看。”
楚时先是被宋文辞给吸引住了目光,意识到自己停留的时间有点久后,才将拳头抵在唇间假意咳嗽了两声,转过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这边应该不属于京城的地界,两人走走停停翻越到了京城西临的上陵郡。
前朝时期,这片地界曾为贪官所占据,所产之物皆以高价卖完其他地方。
楚时上位后,率先清算的就是这里。
上至郡守,下至各县令、县长全部斩杀,抄家所得的钱财占据国库的四分之一。
“现如今,这边是杨生任郡守。”杨生也就是将军杨衍的儿子,从小就不像个武将家的孩子,执笔拈墨,成天拿着一卷书在漫天黄沙的北疆看。
“上陵郡清算之后,他请命自愿过去,现如今这里看起来还不错。”说着说着,楚时想起去年宋文辞也是和他自请去松溪县,没忍住揶揄道:“你们文人是不是都喜欢去当救世主啊。”
宋文辞被说的脸红。
他离开京城其实是去避难的。
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心中恐慌不堪,夜夜难以入眠。
燕朝历史虽短,但落在一个人身上却也是真真切切的十六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在每一刻他都有丧命的可能。
史书记载,燕武帝生性狠厉,手段狠绝,对待贪官污吏绝不手软。
知晓原主身份后,他首先想将功折罪,从丞相一派当中脱离出来。
其次,就是找一个小地方躲过之后的清算。
他并没有像杨生杨大人那样的爱民之心,更多的是在保全自身前提下的一点点悲悯罢了。
“也不算吧。”定了定心神,宋文辞才接过他的话茬,“我和杨大人都是陛下的臣子,是陛下手底下的人,我们代表陛下去各地安抚陛下的子民不是应当的吗?”
“所以……”宋文辞由衷叹道:“不是天下文人喜欢当救世主,是仰仗陛下当年救世之举,替陛下做事罢了。”
宋文辞吧啦吧啦说了好多,楚时听进耳朵里面的只有“我……是陛下……的人”。
他脸色倏地一红,突然不敢去看宋文辞亮晶晶的眼睛。
这人……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这时候能说出这样露骨的话。
若是宋文辞知晓楚时在想什么,怕是要红着耳尖怒目而视了。
两人歇息够了继续赶路。
从山上下来,他们进了村子里边。
北方多种麦,种在秋日最后一茬谷物丰收之后,熬过冬雪寒风,在春日雨水的滋养下,蔫巴的麦苗重新舒展开来,放眼望过去全是绿色。
宋文辞先替楚时整理好衣衫,待两人模样看起来不像之前那般狼狈后,他敲响了一户人家。
“来了来了。”一声稚嫩的儿童声音从内向外传来。
门打开,一个小孩鬼头鬼脑地从宽宽的门缝中探出来,“哥哥,你们找谁啊?”
宋文辞和楚时对视一眼,“你家大人在家吗?”
“不在噢。”小孩回答,“他们快要回去了,哥哥你们要是着急的话我可以去地里面叫他们诶。”
俗话说“谷雨前后,种瓜点豆”,谷雨之后,青瓜等蔬菜到了播种的季节,村内大部分人都去地里劳作去了。
知晓缘由后,宋文辞笑着拒绝,“没事,我们在外面等就好。”
这小孩是个自来熟,见两人待在外面,连忙跑回去搬来两个凳子给他们,“哥哥坐。”
宋文辞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早已经累了,客气了两句下来,楚时也跟着坐下来。
这小孩也许是家中独子,平日里被看管得紧,见到生人也不胆怯,回去给自己也搬了一个板凳坐在宋文辞旁边,“哥哥,你们是从那边来的呀。”
这句话宋文辞不知该怎么回答,万一泄露他们来的地方不仅会给给他们带来麻烦,恐怕这个村子也会沾染杀生之祸。
“哎呀,你衣服上面的花花好漂亮,是你阿娘给你绣的吗?”
这话题转移的实在是生硬,旁边的楚时没忍住笑了。
宋文辞耳尖倏地一红,假装没有听到。
“是的呀。”小孩子很容易被其他事情吸引兴趣,没有想楚时一样不给他面子,“我阿娘可是临溪村最好的绣花最好看的阿娘,小春他们都可羡慕了呢。”
宋文辞配合地鼓掌,给足了小孩的面子,一问一答,两人相谈的不亦乐乎。
直到小孩父母过来,才止住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