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和宋文辞两人在上陵郡的消息杨成秘密交给了父亲杨衍，杨衍拿到这个消息后，立马递折子进宫。

现在朝堂内外表面上风平浪静，但顾一知道张德裕必定在谋求大事。

与此同时，杨成派去伪造宋文辞和楚时两人身死的护卫也带回来了消息。

他按照杨生的吩咐，找了两具身形相似的尸体，将能证明楚时和宋文辞身份的东西塞进去，伪造出逃命坠崖又被人找到后刺了几刀的现场。

护卫说“刺客相信了上陵郡外的那两具尸体是陛下和宋大人的，现在已经折返回去复命了。”

“好。”张德裕激动地拍桌而起。

不枉他派出去的百名刺客，任他两人再有什么通天本事，也抵挡不住这么多人的追杀哈哈哈。

“现在立马派人将楚辰接过来。”楚辰就是他想扶持上位的宗室之子。

“是。”

不等半天时间，张德裕带领朝堂半数臣子进宫。

顾一刚听完杨衍收到的密信。

信上说，张德裕近日恐有动作，如果有，将计就计。

不长，但两人都明白楚时他想做什么。

“陛下终于下手了。”杨衍感概道。

在即将攻入京城之际，周帝自尽于两军阵前，只为求不伤京中百姓一人。

彼时还是大周丞相的张德裕率领百官大开城门，迎楚军进京，将哀帝自尽揽在自己身上作功劳。

“刚开始那厮一脸谄媚样……”他向来看不惯张德裕，靠着阿谀奉承才在灵帝面前得了脸，也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哄骗着灵帝将丞相之位给了他。

如果说大周覆灭灵帝是主谋，那张德裕也算个从犯。

“后面见陛下并没有与他清算，便端着恩师的架子在陛下面前耍威风，呸，他也配。”杨衍越说越激动，若是张德裕就在面前，他怕是早就撸起袖子上去打了。

“杨将军别太生气。”顾一也不喜欢张德裕，要不是陛下留着人有用，他怕是早早将人打一顿了，“张德裕等人已经没有了用处，陛下不会放过他们的。”

楚时之所以没有即刻处置丞相一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世族势力盘根错节，把控着大燕的命脉。

不单单是官员垄断这一件事情。

在大周后期，儒学传世经典全部掌握在世族手中，族学也只任世家子弟。除非有门路，底下寒族难以触碰到这些资源，更不用说最底层的贫苦百姓了。

基础的儒家经血没有在下层流传，所谓的入朝为官，自然成了空谈。

还有政治和经济特权……

大周本就是靠世族起家。在建朝之后，皇帝自然会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就算后世想要收回，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哀帝继承兄长之位，曾想改革这一局面，召集朝中寒门子弟商量了一宿，也没想出一个好的解决方法。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大周的覆灭一开始就埋下了。

“前朝积弊太重……”即使是没读过几本书的顾一，也能够清晰看出大燕刚刚立朝之时所面临的处境。

世族存在几百年，以婚姻、利益为网，各家牢牢缠绕在一起。

虽说楚时是靠自己带兵打下的天下，在许多时候不受朝中世族的掣肘，但在某些事情上也免不了被他们呛声。

其中最主要的一件就是选官资格。

“幸好有宋大人提出科举，要不然我们也没能力和他撕破脸……”

如果科举未曾提出，张德裕自然也不会狗急跳墙在这时候搞什么刺杀，扶持新君上位。

一环扣一环，楚时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取士阁建立，儒家经典便不再是世族秘宝，天下众人皆可习之。

科举政令颁布，上品便不再是世族所物，天下众人皆可为官。

抽取掉底下的根基，世家这个庞然大物便不足为惧了。

……

这半年张德裕算是尝遍了世间苦楚，先是向他投诚的宋文辞反水背叛，从而牵扯松溪县一案。

虽说这件事他也被王冰蒙在鼓里，但失去一大助力，于他而言也不算幸事。

新年伊始，取士阁建立，原本只在世家之中传播的儒家经学在民间流传。科举政令也开始推行，原本属于上层世族的官位被分给了下层庶民。

还有亲耕那件事，原本以为将宋文辞这厮摁死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谁承想最后反倒是他手底下的人砍头的砍头，抄家的抄家。

……

不过幸好……

想起宋文辞身死的消息，张德裕就浑身舒畅。

“楚辰来了吗？”对于这个自己将要扶持上位的傀儡皇帝，他无半分尊敬。

跟在自己后边半步的管家看了看时辰道：“丞相快了。”

“让他快点儿，总不好让本丞相一直等着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