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所言皆有证据。”宋文辞微微垂目，只有余光能瞥见上首的楚时，他叩首，“望陛下明察。”

“挺好的。”楚时勾了勾唇角，掠过宋文辞藏在乌纱帽中的青丝，看向底下跪了一排的工部官员，“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工部侍郎刚想开口。

楚时冷冷道：“朕已经让皇城司的人去查了，若有人口口声声喊着冤枉，背地里却什么都没少干，就直接处死了吧。”

“！！！”

“臣……无话可说。”

一众官员低着头如丧考妣，礼部侍郎眼睛不自觉睁大，他没想到宋文辞会做出玉石俱焚的事。

原本好心情的丞相也一脸阴沉，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看你干的好事！

虽说工部在六部之中不起眼，比不上吏部和户部，但到底也为他办了不少事情，总不能今天全栽在这里。

“陛下，臣以为工部官员虽行事有误，但究其原因在于官员俸禄不高……”

丞相张德裕刚开了个头，皇城司的人就把调查结果递交到楚时手上。

“那都水司郎中克扣物料、以次充好，最终贪墨十万两银这件事丞相你怎么说？”

“……”这怎么捞？

“所以伊河决堤的事是刘真干的？”刘真就是都水司郎中。

“你小点声。”

“哦。”

“去年伊河决堤，致使周边村镇良田毁坏，虽数量不及桓河水患，但瞒下未报亦是郡守失职，故革除其职。”关于此次工部贪墨一案，楚时一笔一笔当场算，“至于都水司郎中以次充好，并嫁祸宋文辞之事，实在是恶劣，那就斩首以儆效尤吧。”

自从即位以来，楚时并未严厉处置过众官员，所以他们都忘了楚时的手段。

毕竟能在北疆起兵造反的能是什么仁君。

“至于宋文辞……”

“陛下，臣有事要奏。”许玉章上前跪在宋文辞身边，“宋大人收受贿赂之事与臣有关。”

接下来，许玉章将去年生病之事以及礼部侍郎的引诱威胁全部交代了出来。

“此事全因臣而起，臣愿辞官不再入仕，求陛下饶宋文辞性命。”

“玉章……”宋文辞愕然，“你不必如此的。”

“求陛下开恩。”

楚时愣了一瞬，他其实早就知晓宋文辞收受贿赂这件事。

也是因为此，他才将宋文辞派去调查水患，原本想趁此将人除去，可惜计划有变，最终成了这样的局面。

“陛下，此事是臣一人所为，与许大人无关，将其牵连进来恐不合适。”宋文辞无法承受许玉章的好意，“臣以为……”

“好了。”楚时打断宋文辞的话，“吵的朕头疼。”

“此事朕以全部查清楚。”楚时道：“因宋文辞所受贿赂大部分为松溪县百姓所用。”他刻意隐去送往丞相府的部分。

“再加上此次宋文辞科举有功，故罚俸一年，若再犯，就不用来了。”

至于剩下几人，不是贬职就是罚俸，丞相等人无甚异议。

这件事算是轻拿轻放，皇帝和丞相为了保全己方的人各退一步。

……

“陛下，臣让你为难了。”

回到清凉殿，宋文辞耷拉着脑袋一副恹恹的模样。

“也还好。”楚时停下，宋文辞一时不备，直愣愣装了上去。

“唔——”好硬。

“嗯……你慢一点。”楚时听到声音着急转过身拉着宋文辞坐下，“让我看看。”

“没事的陛下。”宋文辞挡住伸过来的手，愧疚依旧挂在脸上，“这事臣不是有意瞒您的。”

“前因后果我已知晓，错不在你，不用道歉。”楚时早就知晓缘由，再加上自己存了私心，怎么可能将罪责怪在宋文辞身上，“御膳房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吃完饭再回去。”

*

“竹溪，你真的要走？”

亲耕结束之后，许玉章还是辞官了。

临行之前，宋文辞过来为他践行。

“嗯，我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合为官。”许玉章坐在宋文辞对面，微笑回话，“与其将自己困在京城，还不如现在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儿。”

“可……”

“书瑾，你不必再劝。”许玉章截停宋文辞，“况且我今日请你过来是有要事询问。”

“什么事？”

“你到底是谁？”

“咳咳——”刚进嘴的茶尽数咳了出来，不怪宋文辞，论谁穿越到异世别人来上这么一句都是忍不住的，“什么意思？”

“你不是他，所以你是谁？”许玉章直接摊开来。

“你们两个不太像，你来到这里，那他呢，他去哪儿了？”问到最后，许玉章带上哭腔。

宋文辞愣在原地，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