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醒来之后,宋文辞捂着头一脸痛苦的表情。
唔,好难受,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的酒了。
“宋文辞,你胆子不小哈。”楚时站在床边双手抱胸,见宋文辞睁开眼睛后,冷哼了一声,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
“嗯……陛下……你怎么在这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晚他是在玉章家中歇息的吧。
“你还好意思说?”谈及此,皇帝陛下脸上的怒意更甚。
昨天他在紫宸殿等人等了三四个时辰,等到后面许玉章拿着宋文辞的腰牌进宫求医。
“你知不知道自己身子弱,还敢喝那么多的酒,你就不怕出事?”
谁知道他昨晚跟着太医出宫的时候心里有多慌。
看见宋文辞蜷缩在床上,露出被子的半张脸苍白的不成样子时,散发出来的冷意让在场的两人差点儿跪下。
最后,还是他见宋文辞太过难受,逼着自己压下快要翻涌而出的怒气,章太医才敢上前诊治的。
宋文辞低头不敢出声,昨晚他迷迷糊糊没有什么意识,还以为是喝酒喝多了,谁知道会生病呀。
“章太医说你上次腹痛没好全,这次又喝了这么多的酒,病情加重了不少,这次要喝半月的药才能好。”楚时一本正经地唬人,偏偏宋文辞信了,皱巴着脸仿佛已经闻到了中药的苦味。
见他眉眼唇角皆换上难过,楚时压抑了一晚上的怒意瞬间消散,他不忍再看宋文辞不开心,但又恐自己太好说话他不长记性,下一次还敢如此不知节制。
还是算了,他多加看管总能养好的。
“让你不听话。”恰好这时,楚时见徐奉端着药进来,接过手让人出去,“骗你的,别苦着脸了,自己把药喝了。”
“真的呀?”
“真的。”
宋文辞高兴接过碗,酸苦的药味钻进鼻腔,他忍了忍端起碗一口闷,喝完之后楚时塞给他一颗蜜饯,“甜不甜?”
他点点头。
这种蜜饯他没吃过,应该是新进贡的。
楚时叮嘱,“下面刚送过来的,不过不能多吃,喝药的时候吃一颗就好。”
“……哦。”
“小厨房煨着粥,你少喝一点垫垫肚子,等中午饭好了再吃一些。”宋文辞醒来的晚,早就过了早饭时间。
楚时让小厨房一直热着,等宋文辞醒来就能喝。
一碗苦药刚下肚,宋文辞现在根本不饿,楚时看出来了他的心思,哄着骗着让人用了半碗。
这次的病来得急,但并不严重,究其原因在于宋文辞喝的那些酒。
好在他腹痛的毛病在宫里养了一段时间,好了个七七八八。
至于楚时刚才说的,是他吓唬人的。
下午时分,宋文辞才被允许下床走动。
宫里面的主子只有楚时一人,宫人不用那么多。走到了得到,才看见了两名洒扫宫人。
“……陛下很快就要选妃了!”突然一道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宋文辞愣了一瞬,停下来继续听。
“你听谁说的?”另一名宫人问。
“我有亲戚在城门处当差,他说陛下昨日当了一名‘女子’进宫……”听到这儿,宋文辞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昨夜楚时带他回宫,恐怕被有心之人窥探了去。
只在宫里面流传还好,要是……
宋文辞想的出神,两名宫人又喊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宋大人在此是有什么事吗?”两名宫人听到这边传出来的动静立刻止住了话头,过来这边一看就见宋文辞站在这边,原本紧张的神色也松懈了下去。
宫里面谁不知道宋大人性子好,宫人在他手底下犯了错也没事。
再加上和宋仁一起照顾他的小福公公在外头一直宣扬,很快整个宫里头都知道宋文辞的好了。
宋文辞随便找了个借口,“没事,就是走到这边头有些晕,停下来歇歇。”
两名宫人也没怀疑,和他多说了几句话后离开了。
……
转眼间就到了亲耕的日子。
新入朝的臣子这些时日忙的脚不沾地,总算上手了手头的事务。
李宣泽不止一次跟宋文辞抱怨工部那一群只拿俸禄不干事的老官员,成天笑眯眯的,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这次亲耕,朝中官员全部跟随。
依照礼部制定的流程,首先到达先农坛祭拜农神,这是亲耕最重要的一步。
先农坛位于京城东郊,楚时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庄肃。
待礼部尚书诵读祝文之后,楚时进行祭拜,底下官员也跟着一起。
此项结束,众人移步至丰泽园。
楚时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在礼部尚书的指导下一手推犁一手持鞭在一亩三分地里进行着“三推三返”。
虽然史书上有所记载,到底没有亲眼看见的真切。
楚时撸起袖子,动作透露着熟练。
在北疆,少有粮草充足的时候。即便是将军,在那里闲暇时候也要去地里耕作。
老的都去了,小的哪有不去的道理。
楚将军一手捞一个,手把手地教两个小孩怎么种地。
直到后面,京城传召,楚时被送往京城,才真正当了几日的世家少爷。
宋文辞的目光渐渐移到楚时脸上。
燕史上记载,燕武帝“……目有精光,齿白如玉,少有人杰表……”①是历史中有名的美貌皇帝。
可平日在朝堂、在宫里也许是太过熟悉的缘故,他很少注意到楚时的面容。
此刻在这里,望着专心摆弄耕牛的陛下,他觉得书上写的还是含蓄了。
剑眉星目,风流俊赏。
与手中的农具并不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