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成战马长矛,倒是更好一些。
想及此,宋文辞悄悄弯了眉眼。
第三遍的时候,楚时握住农具的手紧了几分,眉眼间藏着几处不耐烦。
谁家耕地这么麻烦?
但他知晓亲耕干系天下农事,即便心中再多不耐,手上的动作半点没有少。
楚时偏过头去看宋文辞,恰好撞见这一幕。
他笑的真好看啊。这是他心底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这人不会是在笑他吧。这是第二个念头。
礼成之后,众官员跟随皇帝到庆成殿。
殿内早早准备好了席位,宋文辞找到自己位置后坐下。
“宋大人好久不见。”有人过来朝宋文辞举杯。
宋文辞疑惑,但还是拿起酒杯回礼。
“想来宋大人已经忘记草民了。”那人笑了笑。
听到这话,宋文辞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穿越过来后和这人没有任何交集,那么就是说这人应该和原主认识。
那也不应该呀。
穿越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接收了原主的记忆,难道记忆不完整吗?
楚时先去后面换衣服,现在殿内只有众官员在交谈。
宋文辞还想多问两句,但那人已经走开了。
他原本想追过去,恰好这时候楚时换好衣服出来,见状他只好重新做了回去。
亲耕礼成之后,陛下需要赐茶答谢。
到了这一步,差不多已经接近尾声。
突然,有一个人跪在大殿中央,控诉朝中官员收受贿赂致使伊河决堤。
宋文辞目光落在殿中央跪着的人,心里咯噔一下。
“伊河……不是宋大人之前在工部负责的吗?”户部侍郎出声。
宋文辞下意识朝声源看去,与户部侍郎对视。
看见其人眼中的得意,宋文辞明白这一次又是针对他的。
之前几次构陷再怎么复杂,他知道自己没有做过,找到破绽都能解决。
但这次不一样。
宋文辞想到之前在松溪县宋仁拿着的那八千两,可能与此事有关。
楚时坐在高台上一言不发。
去年桓河水患,他在京中、地方处置了一批官员。故其他地方的小打小闹,他没有细究,谁知道宋文辞也牵扯其中。
现在事情闹到了朝堂上,再怎么说都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宋文辞!”楚时点名,“你可有话要说?”
宋文辞出列朝楚时行了一礼,“臣……”
这该怎么说?说他确实收受贿赂?
“陛下,臣这里有证据证明宋大人与伊河水患有牵扯。”这时,工部侍郎上前拿出账本,“去年宋大人负责伊河河堤修护,趁职务之便,克扣物料、以次充好,致使刚修好的伊河河堤决堤,河内郡百姓……”
“等等,朕没记错的话,年底河内郡报上来的不是并无人员伤亡吗?”楚时适时出声。
瞬间殿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趁众人愣神之际,宋文辞抓紧回忆之前的事情。
原主受贿是不争的事实。
但也没有胆子大到去碰河堤,至于那八千两……好像是他拿捏住的把柄?
“谁的呢……”宋文辞喃喃道。
在所有人不注意的角落,都水司郎中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原主这人,虽然不择手段,但道德感极高。
他信奉所有事情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所以小时候他才会找机会和许家搭上关系。
进入朝堂之后,因为门第观念,寒族难以晋升。
在这样的条件下,他选择依附别的皇子,而不是加入丞相一派。
后来也是因为许玉章,他才不得不选择和丞相等人同流合污。
但就算这样,他也不愿意干克扣物料这样的缺德事,而是选择了与商人分肥,贪墨的钱财留下一小部分,剩下的全部交到了丞相府上。
现在这件事捅出来,恐怕丞相已经做好了断臂拉他下水的可能。
既然这样,就被怪他不客气了。
“臣有罪!”宋文辞掀起衣袍跪下,“臣任都水司主事期间确实利用职务之便与商人勾结,贪墨朝堂钱财。但工部侍郎所说的‘克扣物料、以次充好’臣没做过。”
宋文辞这一招,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特别是礼部侍郎,他狐疑地看向宋文辞。
一般人遇到这事不喊冤枉也会战战兢兢不知所言,这人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你说没做过就没做过呀?”又有人站出来说话。
不管怎么样,他都承认有罪了,不说诛杀贬职也是有的。
宋文辞微勾唇角,就等这句话呢。
“我有证据。”
话罢,宋文辞指认工部侍郎、都水司郎中等工部上上下下数十人皆涉嫌贪墨受贿之事。
每点一个人,点的那个人出一层汗。
刚想要喊冤枉,下一个人名出来了。
众官员:“……”你在这儿可汗大点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