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拿起放在手边的奏章,一个接一个点名。
之前因着科举一事,一些事宜都被他按下不表,此刻正是清查的时候。
待一众被点名的官员惶恐退下后,楚时满意点头。
此时,礼部尚书周致上前,朝楚时行了一礼,“陛下,亲耕在即,礼部已将相关议程筹备好了,陛下的想法是……”
亲耕是前朝时期固定下来的一项礼制,楚时即位之后,宣告律法礼仪暂时按照前朝执行,礼部尚书递上来的亲耕事宜也不例外。
“亥”属水,前朝亲耕多是安排在二月的第一个亥日,今年因为科举,故推迟到了第二个亥日,主要事宜为祭祀先农和耕作。
礼部早早递上奏章,可惜皇帝陛下没顾得上细看,草率批下就没了后续。
可怜礼部一众官员在丰泽园翘首以盼,也没盼到陛下来一次。
“奏章朕看过了……”楚时假意咳嗽了两声,掩饰心底的尴尬,近来诸事繁忙,亲耕什么的他早忘的一干二净,要不是周致提醒,到亲耕那日他都不一定想得起来,“亲耕按上面的来就行,朕无异议。”
“是。”
周致本意是提醒楚时还有亲耕这件事,现在目的达成,自然就满意地退回到自己位子上去。
剩下的官员默默举着笏板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科举泄题一案,丞相一派再一次失败,所以往常活跃在朝堂上的他们此刻罕见地安静下来。
坐在高位上的楚时,将底下官员尽收眼底。
掠过前头一众老头子,他的目光全部落在宋文辞身上。
绯衣淡颜的青年官员眉目清朗,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眼中人似有所感,微微抬头与高台上的陛下对视,眼中带着不解。
“!!!”
他在引诱我吗?
一双耳朵红的滴血,皇帝陛下感觉自己头顶都要冒烟了。
“咳咳,既然无事了,那就退朝吧。”
幸亏宋文辞不知道楚时的内心活动,要是穿越给他带来什么读心术,楚时在他心中的形象恐怕要一落千丈了。
随着礼部官员赞喊“礼毕”,楚时站起身离开,底下百官恭敬行礼,随后也有序退朝。
“宋大人没事吧。”这两天李宣泽一直想和宋文辞见一面,奈何此人实在是难寻,他只好等到这一次朝会。
宋文辞不解,“什么?”
“嗯?许大人没告诉你……”李宣泽说了半响忽然停下,自从科举结束,他就在等宋文辞,想来许玉章和他一样,也是等不到人的。
想到此,李宣泽没能压住自己的好奇心,“话说,宋大人这几天你都不在家,你在哪儿住啊?”
今天是他第一次上朝,一些事情都还没弄清楚搞明白,哪里会知晓陛下强留臣子在宫中这等事。
“嗯……”宋文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要他说陛下求贤若渴,强留他在身边,昭示陛下拳拳爱才之心吗?
“这两天在贡院……嗯……不幸感染风寒,幸得陛下体恤,留宫召集太医救治,才能好的这么快。”说着,宋文辞举起拳头放在唇边假装咳嗽了两声。
“所以你说的是什么事?”
话题重新绕回到刚才那事,李宣泽简单将科举泄题一案说了一遍。
宋文辞默然,他知道丞相不会坐以待毙,但再怎么推算也没有想到会是从出卷官员里面出事。
要不是楚时,这一次他恐怕自身难保了。
下午时分,宋文辞在皇城门口等待几人。
他们四人分属不同的部门,散值时间有早有晚,特别是李宣泽,第一天上衙自然要好好表现,不能给上司留下一个不好的影响。
所以等李宣泽气喘吁吁过来时,其余三人早等在那里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日过来的晚了。”李宣泽一脸歉意朝大家作揖道歉。
三人都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不是什么大问题。
谢知栩这是第一次见到李宣泽,一脸好奇地打量,“之前听书瑾说你在治水方面有很很大的才学,之前的桓河水患就是你出谋划策的?”
“谢大人谬赞,是宋大人。”
桓河水患自古有之,历代君王皆是头疼不已,为此派许多治水能士前去处理。
之前宋文辞递交上去治理桓河水患的奏章,是从史书上搜集来的,并不是他的功劳。
而李宣泽不一样,他是真正的有才之人。
张申在位之时,他就曾提出过治理桓河的法子,奈何此人实在是昏庸,看不了上面的弯河曲路,没翻几页就随意扔在了书房,要不是抄家的时候宋文辞翻到,恐怕早就成一堆烂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