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卷批改得很快,差不多六七日左右,结果就张贴在城门口。
通过的差不多有二百余人,其中一大半属于世族子弟,只有一小部分为寒族门生,至于平民百姓,只有寥寥三人而已。
这个结果,楚时从一开始就已经预见。
诸多经史子集被控制在世族手里,只有一小部分能漏到下面的寒族手里。
“这一批人陛下打算怎么安排?”宋文辞将考上的学子名单递交给楚时。因着通过此次科举的人实在是太少,原先他准备的殿试根本用不着。
不过所有的试卷楚时和宋文辞都大致过了一遍,没有太大的偏差。
“先紧着朝中的位置……”楚时让徐奉拿过来考生的试卷,上面多是策问,不同学子有不同的偏好,从试卷中可以看出每一个人具体在哪一个方面有真才实学,“剩下的派往地方吧。”
“这个李宣泽写的治水不错。”楚时翻到一篇停下。
这道题是楚时他自己出的,去年松溪县周边遭遇水患,损失惨重,在触及宋文辞的治水奏章时,他突然想到了这一道题。
听到熟悉的名字,宋文辞抬头,“李宣泽?”
“是啊。”楚时点点头,将手中的考卷递给宋文辞,“他从题中的桓河水写到了大燕其他几条河流的治理,可卷子是有真才实学之人。”
宋文辞应和点头,早在松溪县他就见识到了李宣泽的能力。
和他依靠先机不同,在治水方面,李宣泽是真正的行家。
他知晓大燕每一条河流的汛期和旱期,懂得因地制宜进行治理,所以宋文辞才放心将桓河交给他。
宋文辞跟楚时说了这些,楚时摸着下巴。“那这人还真不错。”能得到宋大人如此高的评价,想来是有几分能力。
剩下的圈圈画画,总算在睡觉之前将这两百多位学子归置到合适的位置上去。
宋文辞悄悄打了一个哈欠,他睡得早,以往这个时间他早上床睡觉,但楚时还在他这里,总不好他一个人上床去睡。
“这么困怎么不睡觉?”楚时忙到最后,忘了宋文辞还在身边,直到抬头看见底下困得直点头的宋文辞,才发觉时辰不早了。
宋文辞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困~”
说了一个字,又重新闭上眼睛。
一颗心仿佛被浸没在蜜里,从里到外都是甜滋滋的。
楚时嘴角眉眼都是笑意,在他把宋文辞抱起来人儿直往他怀里钻的时候,那笑意变得更大,将一颗心填的很涨很涨。
*
第二日,这一批通过科举的学子都被安排了职位。
李宣泽进入工部,是为都水部主司。
自宋文辞从这个位子上离开后,朝中无人担任,只好暂时空下。
其实不止这一个,诸如 等八九品小官,楚时处置一波后,短时间根本无法找到人填补空缺。
幸而有这一次科举……
幸而……
这是新任官员第一次上朝,站在前辈中间,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些不知所措。
宋文辞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上拿着笏板,默然地注视着前方,旁边是刚升任的谢知栩。
“书瑾,今日散值去逛逛吗,听说京城新开了一家酒楼,味道还不错。”
昨晚宋文辞多看了一会儿书,睡的有些迟,现在还不甚清醒,下意识点了头,等反应过来谢知栩早邀请许玉章去了。
算了,正好三人也好久没见了。
李宣泽现在也在京城中,要不也带上他?
“我能带一个人吗?”待谢知栩重新回来,宋文辞问了他一句。
谢知栩这人见狗都能聊两句,更不用说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了。
“随便带。”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突然想起什么什么,无所谓僵在脸上,“你带的人是谁呀?”
“李宣泽,我在松溪县认识的一个人。”谢知栩不是会刨根问底的人,宋文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如实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不是陛下谢知栩放心地拍着胸脯,谁知道上一次在留香楼遇见陛下的时候他心里有多慌。
要是宋文辞知晓谢知栩在想什么,恐怕会在心里腹诽这官还是升早了。
等楚时坐在上位后,礼部官员出列主持今日朝事。
待一切大事小事奏罢之后,开始宣通过科举的学子入朝。
按照楚时给定的名次,一众学子有序入场,因着在进来之前被礼部官员摁着学了几天礼仪,此刻没有一个人敢抬头仰视上头的楚时。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