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夏浅渊嗫嚅开口,“臣……臣……”在将人踢出朝堂之前,楚时给了他一个太傅的虚职,此刻夏浅渊自称臣倒也不算出错。
只是楚时听见他这宛如知心君臣的语气时挑了挑眉,甚至有点想笑。
他继位后沿用周官,这群周朝的臣子对他并没有多少尊敬,甚至不闹出一些事情来都算听话的了。
此刻清楚自己犯了什么大罪之后一个个地都摆出一副悔不当初、辜负他期待的模样,妄图以此逃过此劫。
他是什么好人吗?
“如果夏老先生要说自己是冤枉的话就不必开口了。”听的有点多了,他不想听。
刚刚酝酿出一番情绪的夏浅渊听到楚时此言呆愣住,脸上的情绪还没完全收起来,这样一看滑稽极了。
“滚过来夏文昌!”楚时往旁边一瞥,看见正往自家父亲身后躲的夏文昌,心里突然冒出一番火气,这件事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陛……陛下……”夏文昌哆哆嗦嗦跪到父亲旁边,除了喊“陛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时问,“醉春楼是你夫人的产业,下面的密室她清楚吗?”
“密室……她……是她唆使的呀陛下……”
“放你爹的屁。”夏夫人沈芙一脚踹开牢房的门,拽住夏文昌的衣领将人拖起来,“你说你有一个远方表哥曾给过你大恩惠,今年突然遭难,赶来京城找你寻求庇佑。正好陛下对于官员出入青楼不满,你说你唯恐因为我手上的醉春楼遭到陛下厌弃。再加上你一直在我耳边说你表哥是个做生意的好手,我才同意将醉春楼交由他管理的。”
沈芙从小跟着舅舅练武,有一身的力气,自然能轻易将夏文昌制止住不让他逃脱。
“怎么到你嘴里就是我唆使的了啊。”沈芙气急,没收住力气直接将夏文昌推倒在地。
“夫人,这这这……”夏文昌看看沈芙,又去看看自家老爹,最后实在无奈,跪到在地向楚时哭诉是自己鬼迷心窍,贪恋美色,搞了这么一个密室想着满足自己的欲求等等。
楚时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夏文昌,“夏大人干事能力不大胆子倒是不小,都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天子脚下,你居然都敢拐卖少年少女,引诱朝堂官员暗自狎妓……”不仅仅是这一件事,没有他在职时的贪污受贿,楚时一并抖搂出来。
他每说一条罪名,夏文昌都抖一抖,应是知道自己逃无可逃,最后直接瘫软在地,连“陛下冤枉,陛下饶命”都不喊了。
恰好之时,宋文辞将温愿的招供拿了过来。
顾一也将夏文昌所贪墨的钱财数量整理成册递交给楚时。
他接过翻看之后连连冷笑,“夏文昌犯此种种罪行,依大燕条律,革职抄家,本人立斩无赦,夏浅渊同罪而罚。”
“至于其家眷……”楚时顿了顿,看向沈芙。
“草民有事要奏。”沈芙接收到信号,转身朝楚时跪下,“夏文昌宠妾灭妻,于一月之前诓骗草民签下和离书,草民现已不是夏家人了。”
“噢?”楚时起了兴致,“沈姑娘可否细谈。”
宋文辞:“……”这人还是个八卦的好手。
不过他也想听。
话说,夏文昌此人实在是普通,文不成武不就,还曾被自家老爹怀疑过是否是自己亲生子。
唯一能夸赞两分的就是他那时灵时不灵的运气。
投胎投的好算是其一。
其二嘛,就是娶了个好夫人了。
沈家虽为商户之家,但其财力惊人,当时沈芙出嫁时带了半数财产进入夏家,给夏家添了不少助力。
现今,沈芙年少色衰,夏文昌也不是那等痴情之人,陆陆续续纳了好几房小妾。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这在京城官员家也是平常。
但今年不知何时,夏文昌爱慕上了城西头卖豆腐的寡妇,不但天天往那处跑,甚至回家叫嚣着要休妻。
沈芙自然不肯。
他并无什么过错,甚至于夏家有救命大恩,当年婆婆生重病在床,还是她拿出千年老参救治过来的,怎能你夏文昌说休妻就休妻。
沈家听说这事后,闹着要去京兆府衙状告夏家,却被夏浅渊拦了下来。
休妻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谁能想到后面这厮找了个名头哄骗我签下和离书,并瞒下此事,要不是我进书房偶然翻见,恐怕到死都还没蒙在鼓里头呜呜。”
楚时听的津津有味,“夏文昌,这事你做的不地道啊。”
夏文昌面色灰白,听了沈芙的状告也没反驳。
反而是夏浅渊面露震惊,不可置信地看向夏文昌,“她……她说的是真的?”
夏文昌不说话,但自家儿子是什么德性他一清二楚,见他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蠢货!”夏浅渊一巴掌将夏文昌扇倒在地,“我不是说让你不要休妻吗?”
“没有休妻,是和离。”夏文昌颤颤巍巍跪回来,抬眼为自己辩驳了两句,“而且……而且……此事我做的隐蔽,没有人知道的父亲。”
“那沈芙是怎么知道的?”他夏浅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儿子。
因为沈芙,他们和沈家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在醉春楼下做的事情就算有什么风言风语了也会有沈家帮着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