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哥哥温韶的少言不同,温愿从小就是全家的开心果。
叽叽喳喳的,整个温府都是他的声音。
可能是在娘胎里结下的缘,温愿最喜欢的就是哥哥温韶。
每日晨昏定时,都要到哥哥的屋子里闹一闹。
温韶也最最喜欢这个弟弟,温愿喜欢吃桂花糕,温韶每日让小厮在自己屋子里放一盘,以备温愿过来。
温愿喜欢去郊外玩,温韶每月都会抽出三四日带弟弟出去放纸鸢。
还有好多好多的事,说都说不完。
温韶八岁时,因为一篇《农林说》闻名。
被天子在朝堂上夸赞,并点温韶为太子伴读入东宫陪读。
温家因为这件事水涨船高,所有人都兴奋不已,除了温愿。
温韶陪读后每十日才休沐一次,每次回来都急匆匆的先去洗澡,连陪他玩的时间都没有。
温愿给家里人说过这件事,反而引来父亲的训斥,说他不务正业不要耽误温韶的前程。
虽然当天晚上温韶就过来他的屋子替父亲给他道歉了,但他还是讨厌了温韶好几天。
直至温韶拿着甜糕斋的桂花糕来哄他两人才和好如初。
等温韶稍大一些,他就更忙了。
天天帮太子处理事务,除却每晚到温愿屋子里走一趟,两天几乎没有见面的时候。
温愿每天都被母亲耳提面命叮嘱不要去打扰哥哥,他嘴一撇,罕见没有反驳。
他已经长大了好吧。
温韶每天都那么累了,他怎么会再胡搅蛮缠让他非要陪着自己呢。
两兄弟十五岁那年,楚时在北疆举兵叛乱。
当时的皇帝慌忙退位为太上皇逃居甘灵宫,太子被逼上位,也就是后世的周顺帝。
温韶作为太子伴读,自然被委以重任。
回家的时辰也越来越晚。
兄弟两人有时候三天也见不到一面。
温愿担心哥哥。
温韶出生时从娘胎里带了不足,小时候小病缠身,汤药连日不断。
等年岁大了些才好很多,虽说不像温愿一样身体跟牛犊一样壮实,但也能跑能跳的,看着和普通孩童无异。
这几日连轴转,温韶的身子显露出病气,他住的屋子又像小时候那样弥漫着药味。
温愿在哥哥门口站了好几天,一直都能听到屋子里传来的阵阵咳嗽声。
他想帮哥哥的忙,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楚时的兵马来的很快,不出一个月,就打到了河内郡,离京城只有一步之遥。
“那被逼上位的太子无能,听信谗言拿我哥哥的命去挡楚时的大军,谁知还没两天呢,大军就冲破河内郡,直指京城而来。”
“高纯那废物知道这消息后居然被吓死在龙椅之上哈哈哈,真是便宜他了。”
高纯也就是周顺帝,温愿口中的废物皇帝。
“那你为何……”
“为何?”因为提及往事,温愿眼中满是恨意,但在触及宋文辞时又散了许多,他轻笑着,继续道:“因为还有几个人没死呢宋大人。”
温韶的死讯传来温府时,温愿当时就傻了。
他涨红着眼死死拽住为首太监的领子,问他是不是宣错了旨。
他哥今早还好生生出的门,怎么到晚上就成了一具尸体了呢。
旁边的温家人顾不上痛心,急忙去扯温愿,但还是被宣旨的太监告了一状给关进大牢里面。
在牢狱中,他才知道了哥哥身死的真相。
当时的礼部尚书夏浅渊以“清君侧”之名,向周顺帝请旨诛杀温韶。
与夏浅渊走得近的几位官员也上前劝说顺帝。
他本就是个耳根子浅的人,听这么多人一说,也觉得之前温韶劝说他派兵迎敌是在害他,不顾温韶多年功劳,派人直接在宫里将温韶处死,送到两军阵营前说是给楚军的交代。
“交代?最好的交代不是那废物自刎于阵前?”
谁知楚时不按常理出牌,将温韶的尸体收殓后率军继续攻城。
高纯收到消息后,直接吓死在龙椅之上。
当时夏浅渊等人俱在,害怕被记上史官给记上残害忠良、逼死天子的罪名,他从狱中提出温愿带到朝堂上来,说温韶之死是楚时为师出有名散布的谣言。
温家门第不高,温父也只是个八品小官,还是因着温韶才渐渐出名的。
再加上温父嫌弃温愿性子野不知事,在外面并不多提及他,所以知晓温家双生子的并不多。
夏浅渊等人不是在朝堂上跟周顺帝说的,知晓温韶被处死的人不多,所以在他将温愿带到朝堂上之后真诓骗住了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