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擦过一丝光亮,偏殿外面梧桐树上栖息的鸟儿像接收到信息一般,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宋文辞翻个身,用被子捂住耳朵。
死鸟,迟早要把你们赶走!
还没安静一会儿,偏殿的门吱呀一声,有人进来了。
宋文辞捂住眼假装听不到,还想继续睡。
“大人,该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文辞瞬间睁开眼,“宋仁,你怎么进来了?”
之前宋文辞受伤直接被楚时接到宫里来救治,宋仁本想跟着一起进来,却被侍卫拦在外面。
昨天晚上,有个小公公去宋府将他喊过来,他以为宋大人出了什么事,连衣服都没穿好着急忙慌跑出去,要不是小公公拦着他将宋文辞的近况说了一遍,他就这样进宫了。
“是陛下让我进宫来服侍你的大人。”宋仁从一边的架子上取下来衣服,宋文辞接过自己穿。
每天的衣服都是小公公给他找的,今天因为要去诏狱,小公公选了一身深蓝色的常服,领间袖间用金线绣了几片祥云纹。
宋仁由衷夸赞,“大人这身衣服还挺好看。”
在松溪县,宋文辞多穿简朴的青色衣衫,很少穿这种鲜亮的衣服。
腰间为褐色革带,上缀白色缠枝纹玉环。
宋仁拿着一枚玉佩本想上前给宋文辞挂上,却被他制止,“也不是去什么正式场合,玉佩就不带了。”
衣服很快穿好,头发他不会束,简单将墨发拢到后面,然后在凳子上规规矩矩坐好,剩下的就是宋仁的事情了。
楚时进门时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放置铜镜的桌子临窗而立,外面的亮光衬得人愈发白净,像他腰间挂着的羊脂玉佩一样。
果然是文人,没有经历过风吹雨晒,脸这样白怕是晒一下就红了。
宋文辞余光瞥见楚时进来,就要起身,却被楚时一把摁住,“宋大人不必多礼。”
因为有楚时在一旁看着,宋仁手下的动作快了许多,三两下就为宋文辞束好发。
“好了大人。”
一结束,宋文辞就站了起来。
楚时一直在旁边,弄得他怎么都不得劲。
“陛下,咱们走吧。”
“好。”
诏狱设在皇城西侧,与刑狱相邻,有一半在建在地下。
宋文辞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他跟在楚时后面,顺着楼梯往下走。
下面没有阳光,除却烛火点燃的那一片光亮,其他地方都是黑的。
诏狱还是头一次聚集这么多的人,官员、奴仆,前面那一伙吵吵嚷嚷直到半夜才消停。
楚时一进来,就有官员趴在木栏杆上哭诉,“陛下,我冤枉啊。”
“……”
宋文辞抿唇不语,楚时看都没看那人,直接过去了。
他当时就在现场,糊弄鬼呢。
还是在京城吃白米吃多了,等审问结束,所有人都给他去北疆干活。
‘温韶’关押在诏狱尽头,两人走过长廊,到牢房门口,守卫上前打开门。
楚时抬步,宋文辞也跟着进来。
‘温韶’被绑在刑架上,听见声音偏头去看,看见后面的宋文辞他笑了,“是宋大人啊。”
至于楚时,‘温韶’看都没看。
宋文辞下意识抬头看了楚时一眼,见人没有什么情绪后将目光落到‘温韶’身上。
“温公子好。”
‘温韶’微微挺身,“宋大人真是客气,我算不得什么公子,大人叫我名字就好。”
“那你叫什么呢?”宋文辞顺着他的话问。
“在告诉宋大人我的名字之前,宋大人能否先拿出一些诚意……”‘温韶’弯唇,因为身体弱脸色有点苍白,就在宋文辞以为他会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时,‘温韶’目光一转,眼神落到楚时身上,“我要他一个人来审我,不知陛下可否先离开一会儿。”
“!!!”
就在宋文辞以为楚时不会答应之际,他冷不丁开口,“可以。”
嗯?你们不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吗?
“接下来就靠宋大人了。”说完,楚时不给宋文辞反应的事件推门出去,只留他一人面对‘温韶’。
算了,一个人就一个人吧。
站着有点累,宋文辞走到‘温韶’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