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他一声闷哼，鲜血混着魔气喷出，几点残红溅到李观水白净的脸庞上，她呼吸一滞。

应天长气急，暗恼自己疏忽大意，一剑洞穿魔修胸膛。

“啊——”魔修惨叫一声，眼睛里全是怨恨，“你们得意不了太久，魔尊大人就快要复活了……”话没说完，尸首倒在地上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风里。

解决完所有危险，吩咐好弟子善后，应天长急忙去查看李观水的情况。

“你没事吧师妹，他怎么样？”

受到重创的少年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在李观水怀里，散乱的黑发遮盖住了他的面容，气息微弱如游丝：

“仙子……我是不是要死了？”

少年的血流到李观水手上，粘腻而温热。李观水搀扶住少年，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将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

“这些个魔族必然是蓄谋已久。”应天长气闷于心，关切看着李观水和受伤的少年，自责于牵连到无辜群众。

李观水指尖源源不断涌出纯净的灵气，包裹住少年的躯体，确认稳住对方伤势，示意应天长抱起少年。

“带他回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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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炉上冒出阵阵雾气，纱帘浮动，床褥上昏睡着一个少年，身上用浸了药的细布包扎，穴位处插满了银针。

“被一个凡人救了，掌门罚你们禁足思过，倒也不算冤枉。”

医仙秋霁手指轻挑，针灸的银针从少年眉心飞出来，昏迷中的人发出一声闷哼。一卷纱帘相隔，李观水兀自眼观鼻鼻观心打坐，运气流转完毕后才答：“他不替我挡下那招，我也不会受伤。”

“也是。不过这般头铁的人也不多见，敢用肉体凡胎对上魔修。魔气差点入了经脉，若是你们再晚回来一步，真得去阎罗殿要人了。

“你别说，这小郎君真命硬，擦干净脸后居然是个俊俏模样，看上去年岁不大，长开之后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少男少女呢。”

李观水不为所动不置可否，只说：“还得在你这待上一月，劳烦你。”

秋霁摆手：“这有什么。”

她整理好银针掀开帘子，瞥见李观水的冷漠侧脸，嘱托道：“人家好歹是为你受伤，你多照顾着点。”说罢走出去煎药，房内只留下一坐一躺两人。

帘内昏睡了三天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少年睁眼时，先看见头顶的白帐，动作时胸膛还传来一阵剧痛。他挣扎着坐起，透过纱帘缝隙，望见外间那道静默运气的身影。

道袍纤尘不染，青丝老老实实束起，周身气质冷洁如竹。

“仙子。”帘中传来少年沙哑的声音。

李观水睁眼见对方用手撑起身子，只淡淡劝道：“你体内魔毒未清，静卧为要。”

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帘子探头出来，少年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白玉般的脸庞惊心动魄撞进李观水眼里。

“……！”

单薄的里衣松垮垮挂在肩头，露出清瘦的锁骨。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睫毛轻颤，久睡后的发型乱糟糟，显出几分稚气的凌乱。

“仙子？”

李观水心头一跳。

少年被她看得耳尖泛红，手指笨拙地捏上了衣角，低头长揖：“多谢仙子救命。”肩上伤口被牵扯，疼得他轻嘶一声，脚步不稳身形无力晃动，眼看着就要栽倒。

只一刹那，灵气柔如春水般缠住少年腰身，将他失衡的身体稳稳托住，轻轻放回榻边。

正对上少年漆黑的眼珠，李观水收敛回目光：“救你的是医师。”

方才的动作扯开衣襟，露出裹着细布的上半身，胸膛随急促的呼吸起伏。少年瞳孔里惊惶未褪，恍若一只受惊的幼鹿。

竹帘哗啦一响，秋霁端着药碗进来，清苦的药味瞬间冲散了空气里的古怪气氛。少年才反应过来似的慌忙去拢衣襟，眼神湿漉漉看向李观水：

“给仙子添麻烦了……”

秋霁脚步顿住，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在李观水无动于衷的眼神中将药碗塞进少年手里，笑道：“小郎君醒了就好，快把药喝了。”

指尖在他腕脉上一搭，满意点头：“恢复得不错，只是一个月内不可提重物，且忌心绪剧烈动荡。”

李陌捧着药碗，纯黑色的眼睛黏在李观水身上，小声问：“那我是不是还能在这待一个月？”

看热闹不嫌事大。秋霁噗嗤一笑，故意拖长调子：“这个嘛……你想待着也行，反正你眼前这位仙子犯错，被罚来这药田当一个月苦力。

“你因她受伤，正好由她照顾你。”

竹帘外忽然传来应天长的大嗓门：“师妹，我把药锄取来了！走吧，咱们去给灵药松土。”

他风风火火闯进来，见到室内景象，发现少年也醒了，见对方状况不错，冲他歉意一笑：“你身体如何？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去除魔却连累了你。”

少年摇头示意无事。李观水没再看少年，起身随应天长去药园，衣角消失在竹帘后，只余一缕清寒的气息。

窗外传来应天长遥遥的笑语，似乎正凑在李观水耳边说着什么。

少年垂头，褐黑的药汤里映出紧抿的唇。他仰头将药一饮而尽，将碗底磕在案上，用袖口狠狠擦了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