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罐里装的是星骸样本,用密封袋装着,上面标着日期,最近的一份是三个月前的。
“我爹是地质学家,教我认这些。”老周看着样本,眼神亮了点,“哨站撤的时候,他让我把这些留下,说星骸的变化……很重要,说不定以后有人用得着。”
陆烬拿起一份样本,里面的星骸物质是暗红色的,和他们以前见过的黑色不一样。“这些样本……有什么特别的?”
“会变。”老周说,“刚开始是黑的,后来慢慢变红,遇水会冒泡,不像以前那么‘凶’了,好像……在慢慢死。”
凌澈把样本放进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跳了跳:“星骸的活性降低了80%,里面有种新的细菌在分解它。”他抬头看向陆烬,眼里带着惊讶,“是自然净化,不需要星泉能量。”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自然净化的星骸。陆烬拿起记录本,最后一页画着幅画:哨站的信号塔下,长着几棵小草,绿油油的。
“上个月发现的。”老周看着画,笑了笑,“黑土上长出来的,我就想……发个信号试试,说不定……真有人来。”
他们把老周扶上极光号,给他找了身干净衣服,煮了碗热粥。老周吃得很慢,眼泪掉在粥碗里,他也没擦。
“那些样本……”老周喝完粥,看着箱子,“能带走吗?我爹说……有用的。”
“能。”陆烬把铁箱子搬上船,“不仅带走,还会记在星图上,写上是你和你爹收集的。”
离开哨站时,老周站在舷窗边,看着越来越小的金属建筑,眼睛一直没离开。陆烬启动了信号塔的自动销毁程序——哨站太旧了,留在这不安全。
“会炸掉吗?”老周问。
“嗯,但会留下个标记,告诉别人这里有人守过。”凌澈说。
老周点点头,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颗石头,磨得很圆,上面刻着个“周”字。“我爹的,他说……走到哪,都得记得根。”
极光号飞出碎星带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哨站炸了,火光在陨石间亮了一下,很快就灭了。
“下一站……去哪?”老周问,声音里带着点茫然。
“星尘学校。”陆烬说,“那里有很多孩子,会听你讲哨站的故事,还有你爹的样本。”
老周笑了,这次没哭,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像朵花。
陆烬看着窗外的星星,手里拿着那颗刻着“周”字的石头。他想起老周画的小草,想起谷神星的幼苗,想起青田星的泥土。原来不管是星泉藤,还是自然净化,甚至只是一个人守着哨站,等着发信号,都是在为“好起来”做点什么。
这些事看着零散,像碎星带的石头,但凑在一起,就慢慢铺成了路。
“把样本送去联邦科学院。”陆烬对凌澈说,“老周说得对,说不定真有用。”
凌澈嗯了一声,在星图上标出第七哨站的位置,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石头,刻着“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