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号降落在星尘学校操场时,孩子们正在上体育课。阿木第一个看到飞船,扔掉手里的星泉藤毽子就往这边跑,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笑声比操场角落的风铃还响。
“陆哥哥!凌哥哥!”阿木扒着登陆艇的舱门,眼睛瞪得溜圆,看到跟着下来的老周,又往后缩了缩——老周刚理了发刮了胡子,但常年在哨站留下的风霜气还在,看着有点严肃。
“这是老周,以前在碎星带的哨站工作。”陆烬揉了揉阿木的头发,“以后会在学校住一阵,给你们讲讲星星和石头的故事。”
老周有点局促,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看着围上来的孩子们,脸慢慢红了,从口袋里摸出个用陨石碎片磨的小兔子,递给最前面的戴红绳小女孩:“这个……送你。”
小女孩怯生生地接过去,小兔子的耳朵磨得很光滑,她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周爷爷!”
这声“周爷爷”让老周的眼眶一下子湿了,他赶紧转过头,假装看教学楼,肩膀却在轻轻抖。
林岚听到动静从教室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本植物图鉴。看到老周,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上来:“我听孩子们说你们带了位客人回来,快进来坐,念念刚煮了星泉藤茶。”
教学楼是用遗忘站的旧金属板改的,刷成了淡蓝色,窗户上贴着孩子们画的星星。老周走进教室,看着墙上的星图、角落里的标本架,还有孩子们趴在桌上写作业的样子,眼睛里满是新奇。
“这些是……”他指着标本架上的玻璃罐,里面装着青田星的黑虫子、咏星的结晶沙,还有谷神星刚长出来的小麦苗。
“是我们收集的‘宇宙小宝贝’。”阿木跑过来,拿起装小麦苗的罐子,“这是陆哥哥在废土上种出来的,周爷爷你看,都长第三片叶子了!”
老周小心翼翼地接过罐子,手指轻轻碰了碰玻璃,像是在碰什么稀世珍宝:“真好……真好啊……”
凌澈把从哨站带回来的星骸样本放进标本架,和其他样本摆在一起。老周看着那些暗红色的样本,突然说:“我爹说,星骸不是死的,是活的,会变,就像人会老,会生病。”
“你说得对。”陆烬说,“绿雾星云的起源树告诉我们,星骸和星泉本来是一家,失衡了才会闹事。”
老周听得很认真,像是在上课的学生。等陆烬说完,他从铁箱子里拿出本旧笔记本,递给陆烬:“这是我爹的笔记,他研究了一辈子星骸,说……说它们也想有个安稳的家,不想总被人挖来挖去。”
笔记本里画满了星骸的结构图,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注解,最后一页有张照片:年轻的老周和他爹站在哨站门口,他爹手里拿着块星骸样本,笑得很灿烂。
“明天开始,你给孩子们上‘星骸课’吧。”林岚突然说,“孩子们光看标本不行,得听听真正和它们打过交道的人怎么说。”
老周愣了一下,摆着手:“我不行……我没读过多少书,讲不好……”
“你能行。”陆烬指着他手里的笔记本,“这里面的故事,比课本上的有意思多了。”
第二天早上,老周真的站在了讲台上。他穿着林岚找的干净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紧紧攥着他爹的笔记本,手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