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瞳孔震颤，唇上还残留着被用力亲吻过的、微微发麻的触感。他看着贺淮序，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仿佛有暗火在燃烧，灼热得让他害怕。

贺淮序看着身下的人。少年脸色煞白，眼眶却因为震惊和莫名的情绪而微微泛红，被亲吻过的唇瓣变得湿润而红肿，像沾染了露水的花瓣，带着一种被摧折后的、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更深。

“闭眼。”贺淮序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命令的口吻，却又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磁性。

林煜像是被蛊惑了，下意识地、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贺淮序的拇指轻轻抚过他微肿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意味，与他刚才那个强势的吻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今天听话了。”贺淮序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依旧低沉。

说完，他直起身，松开了钳制林煜的手，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吻，只是他心血来潮的一次例行检查。

他转身，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走向了浴室。

直到浴室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林煜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铺上。他抬起颤抖的手，轻轻触碰自己依旧发麻的嘴唇，那里还清晰地烙印着贺淮序的气息和温度。

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恨吗？怒吗？

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茫然和……失控感。

贺淮序为什么要吻他？

这代表了什么？

他们之间这扭曲的关系，又将走向何方？

林煜将发烫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鼻腔里却满是贺淮序留下的冷杉气息，无处不在，如同那个吻一样，强势地宣告着存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个吻，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想过会开启的门。门后是更深沉的迷雾，还是更危险的深渊，他不得而知。

而他唯一清楚的是，他和他恨着、又忍不住依赖着的这个男人之间，那根本就模糊不清的界限，被贺淮序以一种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彻底抹去了。

夜晚还很长，而林煜的心，乱得像一团再也理不清的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