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姜扶摇自小便觉得他父亲姜镇是最可靠的,他和顾遂景一样,是连绵不断的大山。
姜扶摇自孩童之时,踮起脚尖都达不到姜镇的配件,只能张开双手,等待托举拥入怀抱。
累了便可直接把肩膀当枕头入睡。姜扶摇见过姜镇训兵的模样,是威严不可忤逆的,她也见过充满煞气的眼中藏着温情,那是望向自己时她看见的。
所以,与她而言,姜镇绝不只有一个父亲的称号,还有面对刀剑时,挡在前方的盾。面对悬崖深渊时,坚稳牢固的桥。
当姜镇踏入内廷时,悯现的内心多了一份委屈的酸苦。她好像想小时候那样,即使面对狂风暴雨,也可以不用撑伞的任意。
可悯现注定已不是姜扶摇,她还不能是姜扶摇,她只能看着父亲的身影,默默将心酸吞咽。
悯现低头苦笑,她认为自己处在秋风悲凉处,面前就是自己的亲人,她竟不能相认。
真是荒谬!
悯现注视这姜镇踏入内廷,动静不小,自然也是吸引了高台上的皇帝和丹陛下的大理寺少卿。
姜镇严肃地进入,步伐快速,看来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程孑自知不便听,便也不用他们说了,自己请示退下了。
而后又向姜大将军行礼,便离开内廷。
姜镇进入后,迅速行礼后又立刻禀告:“皇上,臣有要事禀告。”
“说。”
姜镇立刻从胸口拿出一封信,放在手心高举往前递。
皇帝身旁的内侍见状,立刻下台接过,又小步小步走上前,递给了皇帝。
皇帝慢条斯理地拆开信件,看见信里面的内容大吃一惊,本还倚靠殿椅的背瞬间坐着,反反复复从上到下看了几遍,才抬起头,让姜镇说。
“皇上,这全由扶鹰将军一人调查,十八年前宜城破,士兵散,百姓亡。并不只在臣的失策,也不在士兵的战力不匹配,而是因为有人叛了国。”
皇帝立即问:“何人叛国?”
姜镇摇了摇头:“时间太过久远,叛国之人太过狡猾,遗留的线索不多,但扶鹰将军调查出,那叛徒还留在朝堂之上。”
“皇上,这十八年来,俛珼国常常骚扰边关,臣每次迎战都十分吃力,就好像对方掌握了我们的作战战略一般,次次都是背水一战。”
皇帝听后十分愤怒,大喊道:“来人,派兵将叛国贼缉拿,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这个人是谁。”
姜镇听后立即阻止:“皇上,不可。”
“此事不可打草惊蛇,叛国贼隐藏十八年,还如此放肆。定然已做好万全之策。出兵是抓不住的,甚至有可能抓错。”
“声音太大,这余孽就抓不住了。”
“依臣之见,皇上宽宏大量。给扶鹰将军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皇帝穿着龙袍,至尊无比,他手臂撑在膝盖上,双眼微眯打量着面前的镇国大将军:“姜爱卿,你也要为顾遂景说话。”
悯现跪在一旁,一直未动声,直到皇帝落下这句话,她才微微抬起头。
很明显,皇帝这句话是在试探。
皇帝等待,等待姜镇说他爱听的话。
可姜镇坦荡率直,他或许懂但他还是依事实而论:“松筠乃是臣徒。臣自然要说话。”
皇帝笑了,但在座的人都知道,皇帝怒了。
“爱卿的意思朕懂了,顾遂景有过人之处,但朕的禁军却不如他?”
此话回荡在内殿中,传出回音,不断抨击耳膜。
那内侍胆颤惊心,听得吓软了腿直接跪倒在地,他听姜镇还继续道:“臣并不是这个意思,陛下的禁军声势浩大,必然会轰动……”
皇帝挡住了他的话:“不必说了,就派朕的兵去。将这份信拿去,速速将叛贼逮捕。”
“快。”
身旁的内侍连忙小跑着离开。
“至于顾遂景,现关押大理寺,待这件事落下,再行决议。”
再行决议,怕是没机会了。
此时,姜镇还想说什么,彻底被皇帝拦住了。
这次机会没了,下一次便再也找不到。
悯现还有一后路,稍微不注意便是杀头的大罪。
没办法了,她只能冒险尝试:“皇上。”
悯现高声呼喊,将注意全都集中在她身上:“臣妇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丝毫不留情面:“不当讲就不要讲了。”
悯现不管,自顾自引出下文:“事情关乎大理寺,关乎南国近日所以案件。”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讲。”
悯现回:“臣妇救夫急切,也是正此时才想起的。”
“说。”
悯现一字一句道:“之所以被冠上谋逆的罪名,皆是臣妇之过,我每个月末都会给城郊破庙的小乞丐送吃食,半夜回府,途径山野,竟意外遇上大火。我险些害命,若不是家中护卫保护,恐怕现下我已是亡魂。”
皇帝有些不耐烦:“说那么多作甚,什么事。”
“对,在遇火之前,我曾帮扶过的舞姬在半夜寻上了我,说她受不了贺家二公子的残暴,想让我再帮她一次,为表诚意,还带来了贺大公子也就是大理寺丞的官印。”
官印一词出现,在座的人都不可置信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