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将他甩入这小小房间,像是泄愤一般,用长鞭鞭笞他。
气温渐渐转温,顾遂景易热,穿着也极为单薄。几下鞭子便将衣衫扯裂,留下口子。
再几下刺穿皮肤,鲜血侵蚀衣衫。一滴一滴坠入低。
直到流干,衣衫看得见红却摸不到润时。眼前才出现一个人。
那就是大理寺臣,枢密使长子贺林渊。
说到贺林渊,民间闲谈时,就常将贺顾二人想比较。一是早年父辈恩怨,枢密使贺阶不同于前朝枢密使,他是武将出身并非文官科举进士晋升。
早年顾遂景父亲顾蒋云还在时,就争端不断,若不是姜镇在其中调和,怕是要将朝廷吵翻了天。
而这二则是因两人性格相似,都是沉默寡言不喜露声的性格。也是因此,常常在民间掀起惊涛言论,互比谁有出息谁混得更好。
但两人从出生至今,其实无甚交际,最多算得上点头之交。
上次会面还是在除夕宴会上,却没想到,再次相见却是在牢狱之中。
灯光晦暗,顾遂景眼中含着血块,费力抬头再睁开双眼才看清楚他的模样。
外人总说他们相似,可顾遂景自己却不认为。他与贺林渊就如同名字一般,一个为景,指四景四色,而另一个则为渊,深不见底。
他虽同贺林渊一样,都冷言寡语,但其实截然不同。
前者就像是一块暖玉,看着冰冷无比,摸着却温暖滋润。顾遂景是有情感的,幼时也算是在爱中成长的小孩,就算父母皆离世,也有姨娘疼爱,他是暖的是有温情的。
可显然贺林渊不是,他明晃晃是块赤裸的冰,从内到外透出的寒。
眼前被遮挡模糊,顾遂景看见面前的人拾起一把小型利刃,握在手中透过那微弱的光仔细端详。
随后留出一只手,在腰间抹了抹后,从胸口处拿出一张绣帕,绣帕上缝着一把古琴,似乎是给女孩子使用的。
顾遂景看着他拿出那张绣帕对着灯光仔细擦拭那把利刀,刀柄刀刃任何角落都不遗漏,仅仅一个小小的利刀就擦拭了几十遍,顾遂景也在前看了半个时辰。
等终于满意了,最后对光一看,嘴角向上勾出一道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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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不喜言语,没人开头自是也没有回答,所以这半个时辰,只有擦拭刀刃的摩擦声和铁链碰撞的哐当声。
终于,其中一人发话了,贺林渊对着门外发话了,声音轻柔似羽毛,落地不见声:“进来。”
随即,不远处传来行走的声音,和一女子的抗拒呼声。再然后是推倒在地的碰撞声,然后眼前就冒出一跌倒的男侍。
那男侍的头直接撞到地面上,似乎磕疼了,起来时都带着怒气,声音变得高昂且夹带点阴阳劲:“你莫推我。”
贺林渊立即察觉到了,向外走一脚就把那位男侍给踢开:“滚,领死去。”
贺林渊走上前,轻轻扶着那女子,将其视若掌上明珠般捧在手心。
那女子似乎并不领情,只听贺林渊轻声道:“你想见的。”
女子听后有所动容,道:“你走。”
“好,我走。”
贺林渊一步一回头,消失在拐角后,女子才往前走了一步。
也是这一步,顾遂景看清了她是谁。
是当时滁州知州之女,李知乐。
回响弦音未断,于此处续音。谁能想到,当初以为断了的婚嫁,竟合圆了。
顾遂景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猜测成型。当初因他拦截,毁掉了姻亲,现下定是找他算账的。
算账却为真,只是算账的缘由,顾遂景猜错了。
贺林渊俯身拾起被包裹好的利刀,双手呈上,放在手中掌心。像为君主献宝一般,单膝扣在地面,仰头递上前。
李知乐自然也是识得顾遂景的,满脸震撼,看见跪在地上的贺林渊更是匪夷所思,她向下质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贺林渊有求必应,他淡淡回道:“我帮你报仇,你可愿忘了他?”
李知乐惊愕,他说的话似乎拗口难懂,她需吞咽许久才能知晓是何意。
贺林渊继续道:“这刀为凌迟所用,可将一人划下成千肉片,应当可解仇恨之苦。”
“你在说什么?”李知乐后退两步。
她的后退使贺林渊胆怯害怕,他连忙起身,走上前缩短被拉长的距离:“你别怕我。”
“我都查清楚了,宋漕台的小儿子就是被眼前人所杀。”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替你兜底,可好?”
贺林渊的话一落下,李知乐的巴掌便立刻拍响。
李知乐眼中含着泪光,下嘴唇颤动着道:“滚。”
贺林渊的脸颊瞬间通红,他抬手抚摸李知乐留下的掌印,竟不可收拾地笑了。
然后问面前的人:“手疼吗?”
“你是不是害怕,没事,我替你杀。”
说着便一把握住刀柄,向着顾遂景的方向刺来。
顾遂景表情淡然,像是在等待。
就在贺林渊大步向前时,刀身即将刺入顾遂景胸口时。
一喊叫阻止声,一铁链落地声,和外面传来的击鼓声。
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