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黑夜悠长,火光映入顾遂景的双眼,视线却望向远处。
周边寂静无声,尽管很安静,可依旧听不见他的呼吸声。
他粗糙的双手交叠在一起,这是他等待的符号。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急报。顾遂景终是吐出闷久的气息,立刻大步往前。
来的人是顾遂景的私兵,也就是当年他父亲留下的。
穿着于普通侍卫无差别,只是暗处肩膀上印着一个顾字。
这是当年,武官内所有人都表明忠心,在炽热天用火烙印上的。
那时不知为何,顾蒋云陷入叛国风波。姜镇害怕涉及太多,葬送太多。便悄无声息将武馆遣散。
本以为四散离去,却不成想,在半月后,一切平息后,那群孩子又回来了。
回来时,左肩上就印着这个顾字。
来的人名界烨,他奔跑到顾遂景面前,单膝下跪双手合拳举过头顶:“将军,不好,顺风被贺家的人抓走了。”
顾遂景沉闷的双眼露出惊色,眉头跟着往上抬。往前走两步,凭借地板发出的声响都可以得知,他着急了。
顾遂景单手握住界烨的胳膊,将他扶起,压着怒气问:“她如何?”
界烨抬起眼眸,看见眼前人的双眼,道不出半个字。
帐内是暖色的营火,背对着它,只剩漆黑的凉意。
“说。”喉咙压不住愤怒,顾遂景握住的手紧了一分。
界烨自知失职,立刻跪倒在地:“夫人闯入火中,顺风顺水想上前却被贺林舟的人阻拦。属下在远处看见顺风被抓,就立刻往回赶。”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至于夫人如何?属下未曾瞧见。”
顾遂景松下他的手:“悯现自愿闯进去?”
界烨点头:“夫人本在山上观察,看见姜小姐闯入才跑下山的。”
此话落下,界烨才感受到握住胳膊的那只手松了松。
随即,顾遂景又问:“贺林舟派人来了?”
界烨回:“他们一直潜伏在顾府周围,已等待许久了。”
话罢,顾遂景便从胸口拿出一封信递给对方:“速速去姜府,把这封信递给师傅。”
“之后再去确认悯现的安全,确保她安然无恙。”
嘱托完一切,便挥甲大步离去,独留界烨一人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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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遂景驾马迅速奔驰,在顾府门前于贺林舟会面。
眼前,是贺林舟坐在马上,牵着缰绳,带着轻佻藐视的眼神望向他。
顾遂景神情严肃,贺林舟在上不以为然,俨然是一副胜券在握高高在上的模样。
贺林舟勾起唇角,歪着头笑眼咪咪地望着他道:“顾将军,我刚要去找你呢,在此碰上,真是巧啊。”
天已经暗下去了,只余对方小兵手中点起的烛火映出他半张脸。
看见贺林舟轻佻模样,他的嘴角是笑着的,但眼神却凶狠,像是一直伪善的狐狸,带着一张轻易看透的破面具。
看着他这副模样,顾遂景心中闷声横行。
顾遂景眼中暗藏的怒火被贺林舟尽收眼底,他戏谑道:“顾将军,别怪我,是你自己露出尾巴的。”
话罢,本含着笑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贺林舟抬起手,往前招呼。
后方的士兵便立即毫无阻拦围困了上去。
一人一马轻松包围。贺林舟歪斜着头,口中不禁呢喃道:“顾遂景,与你示好过无数次,好路不走非跳悬崖。”
贺林舟放肆笑着,而后又转变成阴森邪笑,他向前低俯,问顾遂景:“后悔吗?”
他话实在是多,顾遂景听得生烦,冷声道:“闭嘴。”
说完,便驾马往前走,向着大理寺的方向。
贺林舟眉头微蹙,带着几分疑惑。这是一个犯人该有的模样吗?置他于何地?
“扶鹰将军不愧是战无不胜的魄力将军,久经沙场历黄沙,淬炼脊梁斩不断。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是这般傲气,在下佩服。”
贺林舟指着一行士兵道:“护好顾将军,带到我哥那去。”
“其余的人,全都给我闯进顾府,搜查可疑人物,全都抓起来严加看管。”
随后扯了扯缰绳,驾马行至顾遂景侧边,弯下身子做出一个让的动作:“请吧,顾将军。”
最后便率先闯入顾府。
顾遂景盯着敞开的大门,确认无进出的痕迹,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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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遂景被捆绑在大理寺的牢狱里,铁链缠绕在他身上,轻轻晃动都回发出清晰的响声。
他的双手反困于背后,铁制成的厚壁手铐很难挣脱。牢狱里太昏暗,唯一一束暗光,照亮的是面前矮桌上放置的各类刑具。
刑拘各有不同,夹棍、大刀、木杖……
只余有一长鞭,捆着细小的铆钉。沾着红颜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垂落于地。
顾遂景身上刀伤无数,全都是上阵杀敌敌人留下的。却没能想到有一天,会在南国会在他效力的国家里,留下不会消亡的伤口。
他被绑之后,没有大理寺卿来审理案件,也没有刑部尚书定生死,更没有御史中丞追问监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