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空中又缓缓飘起了雪花。
天色初明,宫内的侍者已经开始晨扫,将宫内的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给夜里燃尽的火炉重新添上炭火,换去桌上的余茶,倒上清早的第一壶新茶。
金色的阳光自天际洒落,给云书臣雪白的狐裘染上了一层金色。
轻飘飘的雪花悠然落下,飞绒一般,落在青年领口的绒毛和纤长的眼睫上,复被轻轻眨落。
面如冠玉的青年长身玉立,墨发一半束着玉冠,一半垂在肩头。清俊的脸颊在狐裘的衬托下显出几分柔软,久久站立在流云阁前,任由清晨的寒意浸透厚实的外袍,迟迟不敢踏入阁内。
昨夜发生的一切,在白日清醒过后,显得那般不真实,让云书臣不由得再次怀疑,那究竟是现实,还是自己虚妄的梦境。
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少有这般踌躇畏缩不敢确信的时候。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不进去见尊上吗?”厉千朔一贯不耐烦的声音略带着些疑惑在他的身后响起。
云书臣回过头,厉千朔看见他的表情,眼神更古怪了,“你这是撞邪了?还是被哪个妖精夺了魂去?怎么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
云书臣回过神来,对他微微颔首,微笑道:“厉大人,早。这么早来见尊上,是有要事?”
厉千朔不耐烦地咂了下舌,“需要向你汇报吗?你要是不进去就让开别挡路。”
云书臣想了想,说:“我同你一起进去吧。”
多一个厉千朔在场,见尊上的时候,他便是以玄镜宫总执事的身份,或许就不会那般手足无措了。
厉千朔一脸莫名其妙。
……
流云阁主厅。
主座之上,南门述一身黑袍,撑着额角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听着厉千朔的汇报,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静立在侧的云书臣身上。
云书臣被他看得如芒在背,面上却一如往常,安静恭顺,站在南门述身侧默默垂眸,给桌上空了的茶杯里添上热茶。
待到厉千朔离开,南门述轻笑了一下,目光斜向云书臣,轻飘飘地说:
“我的总执事是觉得,有第三个人在场,本座便不会为难你?”
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云书臣心尖都颤了颤。
“书臣不敢。”他连忙单膝落地,俯身请罪。
南门述笑了笑,没理他,自顾自地从旁边的暗格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木匣,放在桌上。
“你玩忽职守擅离流云阁的事,本座还没罚呢。昨晚放过了你,今天你就又给我耍小心思。”他抬了抬下巴,浅笑道:“打开看看。”
云书臣看到那木匣便觉得头皮发麻,心中大感不妙。
这东西,他在侍殿见过……
他手指轻颤着将木匣接过来,刚刚将盒盖打开了一条缝,看到里面的东西,顿时瞳孔骤缩,慌忙合上盖子,从脸颊到耳朵红了透彻,哀求地抬头看向南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