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书臣接任玄镜宫的总执事,是他来到玄镜宫的第七年,他从武殿回到流云阁两年后。
那个时候,他已是流云阁的总管。
一次外出会友,南门述没有带他,让他去跟膳房那边学学怎么做菜。
这些年云书臣在南门述的要求下学了很多东西,有正经的也有不正经的,比如这次是想吃酒酿蟹了,非要他去做。
云书臣无奈,却也不敢糊弄敷衍,不然没完成尊上的吩咐要吃苦头的是他。
这两年南门述罚人的手段越来越……叫人不堪回想。
尤其很多时候,那人根本是故意提出让他完不成的要求。他如果完成了那人还会颇感遗憾,如果他完不成就正合了那人的心意,让那人有了罚他了理由。
说实话,云书臣总觉得那些手段本该是用来罚侍宠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叫人羞耻难堪。
而且些惩罚手段只会用在他身上,他就没见南门述罚过其他人。
云书臣认认真真去学了酒酿蟹的做法,生怕尊上回来的时候他做得没让那人满意,又被找个由头挨一顿罚。
却不想,南门述比原定回来的日子晚了五日。回来的时候,已是负了伤。
那是云书臣第一次见到南门述受伤。
那人大概是刻意控制着自己受伤的消息没有太早传回来,于是等云书臣得知他受伤的消息时,南门述已经回到了玄镜宫。
他赶到流云阁主屋的时候,殷珏正在给他上药。
见到云书臣,两人停止了对话。
南门述看了一眼云书臣,笑了,对殷珏说:“行了,剩下的让他来吧,你去趟刑殿,别让那东西死了。”
殷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把手上药递给云书臣,关门离开了。
殷珏一走,云书臣赶忙上前,将南门述上下打量了一翻。
男人袒露着上身,墨发披肩,紧实的肌肉并不夸张,呈精炼的流线型,身上有几道陈旧的伤痕,最严重的一处在胸口,有一个明显的刀剑穿刺造成的疤痕。
但那些疤痕看着吓人,却早已愈合,只有腰侧有一道崭新的伤口。
位置很刁钻,但不算太深,已经止住了血。
受伤并没有丝毫削弱这个人的气场,反而让他增添了几分外露的危险与血气。南门述看向云书臣的眼神一如既往噙着笑意,又似乎多了些什么别的东西。
见他似乎没什么大碍,云书臣暗自松了口气。
擅自打量主人,这本身流云阁的禁忌。放在平时,他绝对要挨一顿鞭子,此时却没来得及想那么多。
好在这一次,南门述没有计较他的放肆。
“您怎么会受伤?”云书臣俯下身替南门述包扎时,轻声问道。
南门述低笑了一声,说:“宫里出了个不长眼的叛徒,趁我身边没人搞暗算,现在在刑殿关着呢。”
南门述会这么痛快地回答他,云书臣其实有些惊讶,他还想继续询问,南门述直接打断了他:“你明日跟我一起去观刑,到时候就知道了。”
云书臣于是应了声“是”,垂下眼睛,手上替他上药的动作轻而快速。
南门述曾经让他去药阁跟着殷珏学了两个月的医术,他每日晚上去,凌晨才回来。虽然这点时间只够学个皮毛,但处理外伤一类的手法,他在那两个月里已经练得非常娴熟。
包扎的时候,因为纱布需要缠绕过男人的腰腹,云书臣轻声说了句“属下失礼”,伸手绕过南门述的腰部,将纱布环了过去。
这个动作无比类似拥抱,云书臣的鼻尖和南门述的腰腹挨得很近,近得能闻到那人身上常年萦绕的松柏木香。
云书臣的脸上隐隐有些发热。
那是他为尊上整理衣物时常用的熏香的味道。
以前用过一次之后,见南门述似乎很喜欢,这些年便一直没有换过熏香。久而久之,这个人身上已经常伴着这种清淡的木质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