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留下的味道。

温热的呼吸打在腹部皮肤上，在云书臣看不到的地方，南门述轻轻眯了一下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隐秘的欲念。

“书臣。”他的嗓音懒洋洋的，低笑道，“你若是不想今晚留在我房中过夜，最好动作快一点。当然，你要是想替我暖床，就当我没说这话。”

云书臣动作一顿，耳朵很快红了起来，加快了包扎的速度。

眉目温顺的青年红着耳朵，单膝跪在他身前，认真地为他包扎伤口，垂着眼睛不敢看他。这副温驯的样子，让南门述眼中浮现出一丝别样的暗色。

云书臣刚一将纱布缠好，就被南门述扣住了下颌，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尊上？”云书臣有些惶惑。

南门述笑了，手指从他的下颌慢慢下滑，轻扣住了他的脖颈。

“书臣，你不会背叛本座，对吗？”他堪称温柔地问。

南门述很少在他的面前自称本座。

云书臣心中一惊，正了神色，尽力忽略扣在要害处的手指，轻声道：

“自然。书臣自七年前进入玄镜宫，保住一条性命，便已是尊上的所属物了，生死都交由尊上定夺，遑论背叛。您怎么会这么问？”

“很好。”南门述的手指稍稍用了些力气，给手下的青年带来轻微的窒息感，语气低柔地说：

“记住你今天的话。如果有一天你胆敢生出背叛之心……”南门述低下头，长发垂落在云书臣的脸侧，在他的耳边说，“你一定会后悔。”

“别让我失望，书臣。你一向没让我失望过。”

不知是因为呼吸不畅，还是那人的距离过近，云书臣的心脏跳得异常厉害。

松柏的木质香萦绕在身周，云书臣哑着嗓子，轻轻应了声“是。”

很快，他便知道了南门述这一番举动的缘由。

刑殿死牢中，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是血的那个背叛之人，赫然是位熟人。

玄镜宫的总执事，最早跟着南门述的下属之一，曾经非常得南门述的信任，也不知怎么突然生了造反的心思。

难怪南门述会受伤。

云书臣忍不住蹙眉。

南门述一向是位厚待下属的宫主，最早跟着他的人，如今在玄镜宫无一不是位高权重。

这人若是安分，再等个十几二十年从总执事的位置上退下来，便会自然成为玄镜宫的长老，在宫中的地位仅一人之下，无人胆敢不敬。

那天是云书臣第一次见到，这位尊主真正出手罚人的手段。

相比之下，南门述用在他身上的惩罚，简直是玩闹般的作弄。

那位贪心不足的前任总执事，在死牢中被剜去双目，挑断全身的筋脉和骨头，强行喂下药阁那被刑殿用于刑罚的吊命丹药，在刑殿殿主的手中被折磨了足足两个月才咽下最后一口气，断气时已经没了人形。

那一天，云书臣成了玄镜宫新任的总执事。

那时，云书臣才意识到，尊上大概很早就对那位前任总执事有所怀疑了。

早在一年前，南门述便用各种理由让他开始了解宫内的组织架构与权术平衡，还将他一步步推到流云阁总管的位置作为练手。

如果没有宫主的默许，他云书臣即使能力再强，也永远只会是南门述身边的小小随侍，不可能走到总管的位置。

对于让他接任总执事一职，他的尊上早就有了打算。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成为了南门述身边新一任的亲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