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水车，当然是用来洒水的，但如果，洒水车不洒水，洒的是别的东西呢？

沈谲拦住洒水车，司机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小伙子，看到沈谲下意识猛踩刹车，先是四处看了看，发现只有他一个，颤颤巍巍地下了车，“您、您就是……？”

沈谲直入正题：“这洒水车装的是什么？”

小伙子“啊”了一声，回答说：“装的是清新剂啊。”

“清新剂？”沈谲追问：“蓝色的清新剂？以前装的不全是清水吗？”

小伙子抹了把脸，试图抹掉慌张，点着头老老实实回答：“是，以前洒的全是清水。这清新剂是公司上个月拿过来的，说是联盟那边的领导要求把洒水车的水换成清醒剂，说是他们新研究出来的，跟水差不多，还能让空气啥的更清新。”

见沈谲不语，小伙子连忙摆手解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些都是公司上头安排的，我就是拿工资干活，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归我管啊！”

小伙子叽里呱啦说完，沈谲绕到洒水车侧面，手指抹掉车上残留的蓝色液体，查看。

沈谲问他：“你们公司有多少洒水车换用了清新剂？这些车的负责区域你清楚吗？”

小伙子把沈谲的话翻译了一下，再思考，道：“没多少，也就十几辆吧。负责区域……我听他们说，好像就是主城外围的一些城区，说是主城中心那块不需要用清新剂，外城区空气环境都一般，所以先在外城区用。”

听到这，沈谲简直想笑。

如果真的研发出类似清新剂，管他空气环境质量如何，第一时间会不给中心城区用？敷衍的借口，也就寻常老百姓能深信不疑。

沈谲告诉他：“清新剂先别用了，回公司告诉你们老板，停用所有洒水车，就说我说的。”

小伙子原本还担心，听到最后一句终于松了口气，道：“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回去，让他们把所有洒水车都停了！”

沈谲回了联盟，第一时间叫人彻查那家洒水车公司，不到半小时，就把公司老板带了过来。

“你、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沈谲推开接待室的门，打断那句嘀嘀咕咕。洒水车公司老板一见他直接腿软了，哐当一声双膝跪地，像是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试探着解释：

“总、总控官，您……您一声不吭就把我旗下公司全封了，请、请问我是做错了什么事吗？”

沈谲不疾不徐往沙发上一坐，指了指对面沙发，礼貌道：“请坐。”

“别别别别别，我、我就是一小公司老板，您别请我，我可受不起啊！”

沈谲两手交握，道：“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找你吧？”

“……清楚。”

老板抹掉额角的冷汗，“我跟您说实话，关于那个清新剂，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沈谲眯眼反问：“不是你让公司员工把洒水车的清水换成清新剂的吗？清新剂现在出了问题，你作为公司老板，理应全权负责。”

“不过事态还不算严重，如果真闹出了人命，那你觉得……”

老板听到“人命”二字眼睛睁大，满脸不可置信，道：“我以为，以为就是清新剂质量出了点问题，怎么还扯上人命了？”

沈谲没来得及多言，怂得要死的老板又扑通一声跪下，作势要磕头被沈谲拦下。

“……”沈谲挑眉道：“你这又是做什么？威胁我？”

“不是啊！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威胁您啊！我这人就图个生活安稳，就……”老板破罐子破摔，承认道：“就是私下干过点圈钱的勾当……”

话音又提高：“但是！害人这种事我绝不会干！我有底线的，那个清新剂都是联盟的领导让我换的！我就是听话办事，什么都不知道啊。”

沈谲：“谁？”

“说起来，那个小领导还跟总控官您比较熟呢。所以我也是拿了钱就办事，没往别处多想。”

“跟我比较熟？”

“没错，就是那个姓李的领导！叫什么我忘了，反正我就记得他是您身边的人。您难道不知道……？”老板紧急闭嘴。

姓李。

李不李。

“总控官，我按您说的去他老家，还有他以往去过的所有地方挨个排查了一遍，都没找到人。邻居说他们家前两周就搬走了，之后再也没见过。”

沈谲坐在办公室的座椅上，手里拿钢笔一下下敲桌。

钢笔被撂在桌上。

“他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沈谲问。

手下道：“这个我也打听过，我们几个平时来往比较密切的，对李不李的印象都很统一。在您……离开后，他很长时间都萎靡不振，但还是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对同事一直热情。”

“变数就是前两周，他突然说家里长辈生病要回老家照顾，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一般是不能给他批假的，但他平时也经常帮我们，我们就内部通融了一下，想法子给他多批了几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