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他再回来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打击，整个人变得……神经兮兮，虽然还会经常给大家带饭，但感觉还是变了。”

手下离开后，沈谲到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手下的话还回荡在他的脑海。

他昔日最信赖的手下之一，竟然也轻易出了问题。在他离开的这些日子，太多东西都变了，或者说，根本没变，而是露出了原型？

他不知道。

尽管脑海里有无数想法和可能，在没找到确切证据前，沈谲不轻易下决断。

他无声叹了口气，打算去特殊监狱再审一审两个异体，转身的时候，视线被底下的某一处吸引——远处半空，一架小型黑色无人机飞过，底下挂了张飘动如电鳗似的横幅。

横幅上只印着一个黑色曼陀罗。

下一秒，无人机凭空炸开。

沈谲看着这一场小型烟花慢慢散去，口袋里的通讯器响起震动，来电人显示未知，接听，对面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

“听说，你想见我？”

沈谲看着窗外，道：“你就是曼陀罗组织的老大？”

“是。”

对方大方承认，彬彬有礼地道：“总控官都发话了，我再不出面，就太不礼貌了。”

通讯器IP地址显示未知，技术部能在短时间内查清具体地址，不过没必要，对方做事一向谨慎，就算查到了也找不到人。

“我说的是你来见我，不是随便打个通讯就能糊弄过去的。”沈谲说：“所以你考虑好了？是决定放弃两员大将，还是选择露个脸？”

经过变声的音色嘈杂难辨，语气估计也是刻意伪装，对方轻笑了一声。

“现在，不是我做选择的时候。”对方笑了一声，“是你，沈谲。”

“他们二位的确是大将，但也不是非有不可。”对方不慌不忙地道：“你的一切动向我都知道，车开得不错，下次记得注意安全。”

“别废话了。”沈谲冷冷道：“直说吧，你想做什么？”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没耐心。”

这句话信息量很足。沈谲很早就猜测，这个所谓的曼陀罗组织的老大，是不是跟自己有着某种联系？说不准就是身边的某个人，只是对方藏得很好，以至于他这么多年都不曾发现。

他不像说谎，所以能确定的是，这人认识沈谲，时间不短，很可能有过近距离接触和联系。

这样的人，太多了。

保险起见，他只能像以前一样，对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时刻保持警惕，哪怕对方曾经救过自己，哪怕善良到无可挑剔，哪怕是个好人。

组织老大非但没有生气，还轻轻一笑，道：“两个选择，要么你放了他们，要么，你来见我。”

曼陀罗组织老大提出的要求跟沈谲三天前提出的别无二致，复制粘贴。

大概没人想得清楚，他提出这样的选择，为什么就能确定，沈谲能老老实实按他说的做？毕竟两个条件里除了见面，就是两个异体，人现在在联盟手里，在沈谲手里，按理来说在平等选择条件的情况下，沈谲拥有绝对的主动权。

直到，曼陀罗组织老大的下一句话。

“我知道，你可以不听我的，毕竟两条人命还在你手心里攥着……”

“可如果我说，我手里攥着更多条人命呢？”

……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咚咚敲响。

手下喘着气说：“沈总控，城外传来消息，您让人盯的那个小镇突发意外，支援赶过去的时候已经……”

“说。”

“小镇上的人……全死了。一个活口没留。”

“……”

“孰轻孰重，沈总控自己做决定。”通讯器里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如果你是真心想见我，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你都能见到。”

“我很好奇，今天，明天，往后所有时刻，每一次面对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抉择时……”

“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