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拗不过谢祎池,只能被迫答应他这堪比一命换一命的笨法子。
谢祎池嘴唇发白,无力低声道:“我来之前,用了愈疗舱。”
“怪不得我抽了这么多袋血你还能稳坐在这……”秦恒把抽血用的针刺进谢祎池皮肤内,血液开始流动。秦恒随口一问:“用了几次的啊?”
“全部。”
“!?”秦恒手一抖,针差点滑出来。
愈疗舱是TEV为内部人员研究制作的恢复仪器,仪器用异能做支撑,可加速人体多个方面的恢复,假设受了重伤,进去不到二十分钟就能全面康复,效果显著,副作用小。
只是仪器启动一次损耗太大,只有少数人有机会使用,并且规定了每人每年的使用限度。
自打仪器测试阶段起,谢祎池使用过的次数屈指可数,每年的那些限额越积越多。
怪不得。秦恒心想,一般情况下大量抽血这人早就死了。
虽然谢祎池情况特殊,起码也是在受了重伤且体内缺血的情况下,跟普通人也没区别了。所以还得是用了仪器快速恢复的情况下,才得以撑到现在。
幸好上校给自己留了后手。
秦恒又转念一想,谢祎池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给自己留退路,而是担心血不够。
秦恒吸了口冷气,不再往深处想。
秦恒用手腕内侧揉酸痛的眼,听到谢祎池叫他,边应边又揉了一次,直到秦恒抬头,顺着谢祎池的视线往手术床那看去。
苍白的手搭在床边,指节几乎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
-
“啃咬是最直接、感染速度最快的方式,主要是由唾液、血液传播,没法确定是否尽数为□□传播,即与变异体相互接触就可能有感染的风险。”
陈最说:“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气体。”
如果变异体会散发某种能令人感染的有毒气体,那大厦里所有人都不能幸免。
今天这出戏明显出自人为,而最恶劣的感染传播方式莫过于对人类赖以生存的空气下手,横竖都难逃一死。简直卑鄙到了极点。
耿鸿煊脸色阴沉了些,“那陈博士有什么好办法吗?”
“这时候哪找得到什么好办法,无非就是在稳妥的牺牲和冒险的豪赌里做选择。”陈最看不得眼镜内互相残杀、四处逃窜的场面,扯掉眼镜叹了口气,“是决定以最稳妥的封闭大厦牺牲这少数人,还是赌一把,把还未感染的市民接出来立即隔离。”
要稳妥还是要民心,决策权终归在耿鸿煊手上。
陈最道:“我建议选后者,赌一把,情况目前还在我们可控范围内。”
陈最刚说完,一手下匆忙跑过来说:“里面传来消息,在未被感染的居民堆中已经有人发生变异了!”
陈最赫然一惊。
这就说明,他的猜测很可能是正确的,变异体身上分泌的蓝色粘液很可能会散发有毒气体,吸入一定量就会发生变异,无需接触变异体。
那么陈最刚才说赌一把的提议,风险就更大了。
陈最戴上眼镜看大厦内的情况,大部分变异体已被制服,却不断出现更多变异体,陷入了循环。未被感染的市民这边,也已经闹起来了,拿就近的东西砸门、砸联盟派进去的人,更有甚者情绪崩溃迈过跨栏从足以摔死人的高度一跃而下……场面一度混乱。
眼镜被更粗暴地扯下,按到桌上。
周边一定范围内聚集了数不清的人群,隐隐约约的喧闹声响起在四面八方,突显得陈最这里异常安静,仿佛时间局部静止。
他想通了。尽管风险大,人也要救。
陈最在凉飕飕的晨雾风中稳声道:“我还是坚持原来的想法,为了主城的未来,不能放弃这些人。”
“陈博士,你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牺牲少数人以保证更多人的生死,才是最保险的办法。”耿鸿煊,说:“如果大厦内的情况比我们想象得更复杂更危险,你拿什么保证这样赌不会赌上更多人的性命?”
“那将军就能保证,放弃这些人,放弃大厦,放弃民心,以后的联盟不会日渐丢失群众信赖?”
“别看得太远,走不稳脚下的路。陈博士。”
“别贪图一时稳妥而忽视了未来的运作。耿将军。”
两方态度明确,各自站稳各自的立场,你来我往,谁也不见落得下风。
良久,有人叹了口气。
“也许,我的确该听从你的建议,陈博士。”耿鸿煊面上无明显表情,瞧不出喜怒,只道:“陈博士高瞻远瞩,别跟我一届武夫计较。”
陈最松了口气,“不敢。”
大批变异体已经得到良好控制,联盟派进去的人有两个不幸发生变异,好在人数不多,耿鸿煊下令,大厦消防通道陆续出人,医护人员在外接应,他们会被暂送到隔离区,具体隔离时间待定。
这不是小事,如果是人为,最大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的曼陀罗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