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频繁闹出祸端，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如果只是想研发出能够让人也获得异能的强化药剂，无限提升它的成功概率，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在眼目繁多的茂业大厦闹事。

除非，他们就是为了让更多人看到，听到。

回过神，通讯还是没打通，陈最挂断又重拨了一次。

这不是小事，牵连到TC28和曼陀罗组织，要抓紧告诉沈谲。

可通讯始终是等待接通的状态。

陈最疑惑间，无疑瞥见不远处茂业大厦侧面的消防通道，几个市民被有些粗暴地推出来，两个联盟防卫拿粗重的铁链把消防通道牢牢封死。

陈最主动掐断通讯，捞起桌上那副眼镜看。

此时此刻，大厦内还剩下很多人！

面对前来质问的陈最，耿鸿煊显得异常平静，像是早料到这一出。他无视手下传来的关于市民抗议的消息，对陈最道：“陈博士，我想了又想，哪怕是放眼未来去考虑，我仍旧认为牺牲这少数人才是当下最明智、最稳妥、最安全的选择。”

“你是听不见群众抗议吗？！”陈最指向远处，“你问问那些市民他们是什么意见！”

陈最咬牙喊道：“今天能放弃这几十个人，明天就能放弃整片城区，未来是不是连主城都能毫不犹豫放弃！？”

“现在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陈最嗓子都哑了些，强压着火说：“联盟能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都是主城民众的信任，你懂不懂什么叫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如果联盟连这几十个人的安危都能管不了，都能弃之不顾，那还要联盟有什么用？！”

观念不同者，再努力说服也没法改变对方的心意。

耿鸿煊对陈最的话不闻不顾，只道：“决策权在我手里，已经决定的事我也不会再后悔。今日一切后果都由我一人承担，陈博士大可以放心，牵连不到你头上。”

“承担？”陈最用力一甩，眼镜四分五裂，“既然你承担得起，那就担！”

说罢，陈最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去。

“将军，那我们现在……”

耿鸿煊最后看了一眼陈最快步离开的背影，回头干脆发话：“别管他，按原计划进行。”

陈最刚靠近人群一堆麦克风就怼到他脸上，把脸都挤变形了。正常走走不得，又不能弯腰下蹲，那样很可能被踩成一块饼，总不能爬到这些人头上走过去吧？

“陈最博士，对于这次茂业大厦的‘丧尸’危机您有什么看法？”

“陈博士！听说您刚刚跟耿鸿煊将军吵了一架是吗？是因为这次的事件吗？”

“麻烦说一下吧陈博士，一句也行！”

“……”

陈最终于趁乱挤出来的时候，衣服都被扯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茂业大厦现已将每层的窗户尽数关闭，彻底封锁。

他知道，耿鸿煊是想全面封锁大厦，待到一切就绪，用异能划定大厦的范围，再采取爆破等措施彻底摧毁大厦及其所有活口。

那些部分能出来的市民估计是从头到尾都没跟变异体碰过面的、相隔较远的，否则耿鸿煊绝不会允许他们出来。

虽说他早清楚耿鸿煊为人强势，做事果断残忍不留情面，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甚至大厦里不止有那些无辜市民，连带着跟随他多年的手下也能说抛弃就抛弃，当真是无情。

冷静下来，陈最就近歇在街边一颗柳树下，坐在台阶上，沉默。

从前也有过类似情况，那时陈最刚加入联盟理事会不久，想法跟决策跟现在如出一辙。面对电车问题，他始终保持不能擅自牺牲无辜少数人群，尽管牺牲他们能救更多人。

具体缘由他也说不上来，他只知道，沈谲跟他想的一样。

那次的结果，是他们冒着双死的风险救下那些本该被放弃的人，两人至今都不后悔。

这样想着，陈最又给沈谲拨了一个通讯，想着他现在总该醒了。

如果还不通，很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通了。

“给你打了多少通讯，你到底——”

通讯器里传来人声，男声，不是沈谲。

陈最皱着眉听下去，脸色愈发铁青，直到听见一句话，竟直接从台阶上窜了起来，像要把耳中的通讯器甩出去。

“……你说什么？”